江焱眉头微微一挑,似乎对“疯子”这个称呼以及对方的反应产生了一丝兴趣。
他手指一松,放开了老鬼那几乎要被捏碎的拳头。
老鬼如蒙大赦,踉跄着向后连退好几步,直到腿弯撞到床沿,才一屁股跌坐回那张属于他的下铺上。
他死死攥着剧痛不已、已经明显红肿变形的右手。
大口喘着粗气,脸色苍白,看向江焱的眼神充满了后怕和深深的忌惮。
而看向“疯子”的背影时,则带着一丝希冀和……不易察觉的惊惧。
江焱没有再理会惊魂未定的老鬼。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个已经走到囚室中间、与自己相隔不过几步之遥的“疯子”。
对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微微佝偻着背,凌乱的长发几乎完全遮住了脸,一言不发,甚至连呼吸声都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但江焱能感觉到,一股冰冷、混乱、却又异常凝练的气息,正从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牢牢地锁定着自己。
囚室里,一时间只剩下众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以及地上伤者压抑的呻吟。
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个静静对峙的身影上。
江焱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个“疯子”,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对方,同样没有先开口,仿佛在等待,又仿佛在评估。
沉默的对峙,持续了大约十几秒钟,这十几秒在压抑的囚室里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那个被称作“疯子”的男人,缓缓抬起了被长发遮挡的下巴,露出一截瘦削、苍白、带着胡茬的下颌。
他开口了,声音嘶哑、干涩,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又像是声带曾受过损伤。
吐字异常缓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说出的话,让除了江焱之外的所有人,都瞬间瞪大了眼睛,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表情。
“我……不是你的对手。”
“什么?!”
老鬼几乎是失声叫了出来,脸上血色尽失,比刚才手被捏住时还要难看。
他抛出最诱人的筹码,换来的不是“疯子”的雷霆一击,竟然是一句……认输?
这怎么可能?!
“疯子”的实力他比谁都清楚,动起手来绝对是整个“荒冢监”都排得上号的恐怖存在!
他怎么会连打都不打就直接认输?
江焱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
他嘴角那丝几不可察的弧度似乎扩大了些许,但眼神依旧平静。
他没有问“你为什么不试试”之类的废话,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被恭维的得意,只是用一种平淡却充满绝对自信的口吻,回应道:
“你很有自知之明。不错,我喜欢。”
这话说得极其高调,甚至可以说狂妄。
但在见识了他刚才鬼神莫测的身手,尤其是轻描淡写碾压老鬼之后,没有人觉得他在说大话,反而觉得这份狂妄理所应当。
疯子垂着的头似乎又往下低了低,凌乱的长发掩盖了他可能的表情。
他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会如此直接地接受这份“认输”,并且用如此理所当然的态度肯定。
但仔细一想,对方确实有狂妄的资本,至少在这“荒冢监”B-7区,恐怕……不,是肯定,无人能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