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在厂里搞得热火朝天,四合院里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阴云笼罩着。
自从易中海当上那个什么“特聘教员”,他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透了才回来。
回到家,也是把自己关在屋里,不是画图纸就是写教案,
连跟一大妈说话的功夫都少了。
院里的人,见了他,也都客气了许多。
虽然背地里还是叫他“老绝户”、“改造典型”,
但当着面,谁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冷嘲热讽了。
毕竟,人家现在是厂里的“红人”,是李厂长亲自点的将,
谁知道他以后会不会真的东山再起?
这种变化让院里的很多人,心里都开始犯嘀咕。
尤其是秦淮茹。
她的危机感,一天比一天强烈。
她现在的工作,是仓库保管员。
听着好听,其实就是个看仓库的闲差。
每天的工作,就是登记一下出入库的货物,打扫打扫卫生,
剩下的时间就是坐在那里发呆。
这份工作是她用肚子里的孩子,跟李怀德换来的。
她本以为自己傍上了李怀德这棵大树,以后在厂里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可她很快就发现,自己想得太天真了。
李怀德虽然把她调到了清闲的岗位,但对她,却比以前冷淡了许多。
他几乎不来仓库,也很少在厂里跟她碰面。
就算偶尔遇到了,也只是不咸不淡地点点头,眼神里甚至还带着一丝躲闪和厌恶。
秦淮茹心里跟明镜似的。
李怀德这是怕了。
他怕自己这个大肚子的情妇,会影响到他的名声和前途。
他现在只是在稳住自己,把自己当成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小心翼翼地供着。
等孩子生下来,等风头过去,他会怎么处置自己?
秦淮茹不敢想。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走在悬崖边上,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而易中海的“翻身”,更是加剧了她的这种不安全感。
以前,易中海是院里的一大爷,是她的保护伞。
她利用易中海的同情和算计,从他那里,从傻柱那里占了不知道多少便宜。
可以说,贾家能撑到今天,易中海“功不可没”。
可现在呢?
易中海自顾不暇,一门心思扑在他的“技术攻关小组”上,对贾家的事不闻不问。
傻柱更是跟她划清了界限。
他跟那个叫冉秋叶的小学老师,打得火热。
秦淮茹好几次看到,傻柱骑着自行车,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满面春风地去找冉老师。
那脸上的笑容,是她从来没在傻柱脸上见过的。
她心里又酸又涩,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她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可以随意吸血的“饭票”,
更是一种被人捧在手心,当成女神一样供着的优越感。
现在整个四合院,她还能指望谁?
指望家里那个残废的丈夫贾东旭?
他现在就是个废人,除了会发脾气咒骂她,什么用都没有。
指望那个贪婪自私的婆婆贾张氏?
她不从自己身上刮层油下来,就算烧高香了。
秦淮茹越想越觉得绝望。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叶孤舟,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随时都有可能被一个浪头打翻。
不行,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了。
她必须想办法,为自己,为肚子里的孩子,找一条新的出路。
这天晚上,秦淮茹特意炖了一锅鸡汤。
鸡是她托娘家亲戚,从乡下买来的。
她把鸡汤盛在保温饭盒里,对贾张氏和贾东旭说,是厂里发的福利,
自己要给李厂长送点过去,感谢他的照顾。
贾张氏一听是给厂长送礼,眼睛都亮了,
一个劲地催她快去,嘴里还念叨着,
让她在厂长面前多说几句好话,最好能把棒梗也弄进厂里当工人。
贾东旭则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别是想靠着肚子,多捞点好处吧?”
秦淮茹懒得跟他废话,拎着饭盒,就出了门。
但她没有去李怀德家。
李怀德现在对自己避之不及,她主动找上门去,只会自取其辱。
她拎着饭盒来到了中院东厢房,易中海家门口。
她想试探一下,看看易中海对她,对贾家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屋里亮着灯。
她能看到,易中海正伏在桌案上,对着一堆图纸,写写画画。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
脸上挤出一个温婉贤淑的笑容,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屋里传来一大妈的声音。
“一大妈,是我,淮茹。”
门开了,一大妈看到是秦淮茹,愣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
“淮茹啊,这么晚了,有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秦淮茹笑着把手里的饭盒递了过去,
“我今天炖了锅鸡汤,想着一大爷最近在厂里辛苦,
特意给他送一碗过来,补补身子。”
一大妈看着那饭盒,没有接,只是淡淡地说道:
“不用了,你拿回去吧。
你现在怀着身子,自己才最需要补。”
秦淮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没想到,以前对她那么热情的一大妈,现在竟然会这么冷淡。
“一大妈,您就收下吧,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她硬是把饭盒往一大妈手里塞,
“一大爷呢?他吃晚饭了吗?”
“他正在忙呢。”一大妈推辞不过,只好接了过来。
这时,屋里的易中海,头也不抬地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冷漠。
“谁啊?跟她说我没空,让她回去吧。”
一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把秦淮茹浇了个透心凉。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怎么也想不到,易中海会对她如此绝情!
连面都不愿意见她一面!
“听到了吧?”一大妈叹了口气,把饭盒又递还给她,
“淮茹,你……你还是回去吧。
老易他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秦淮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