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知蛊堂中负责打理蛊坑的道兵们,都并非是龙姑亲手炼制而成。
只是她从傀堂中购买得来后,种下了操控道兵的蛊虫罢了。
人体炼形之妙,和蛊虫的炼制颇为迥异,龙姑仙家不太擅长这点,倒也是情有可原。
不过对于方束来说,他却是恰好极为擅长这方面的。
须知他有道箓傍身,他自身便是人体,长年累月下来,其对于人体的种种脏器经络,已然是了如指掌,洞悉各种机理构造。
甚至乎,方束还曾设想过,他有道箓傍身,是否更应该去钻研房中炼形一科,将人体炼形之术,作为自家的拿手技艺。
此外,淮亮星笔记中的诸多试法内容,正好也可以用上了。
再三盘算,方束的思绪终究是落定。
他心神振奋,打算就为蛊堂完善出一方蛊炼道兵的培养法子。
这样一来,若是功成,他不仅能收获大笔的道功,还能获得龙姑仙家的更多赏识以及庇佑。
其不再拖延,立刻就从经堂中,收集了众多损毁的道兵、人体典籍,且还花费了一笔道功,兑换了一份完整的四劫道兵灵根种植法,方便之后作为参照。
接下来的时间。
方束再次窝在那蛊坑之中,他一边修炼,一边炼蛊,足不出坑。
很快的,他在道兵炼制一事上,屡有进展。
且通过各种途径,方束已经是大致的估算出,一旦完善了蛊炼道兵之法,他究竟收获多少道功。
其至少价值一百五十功!
且日后若有人购买使用,还会依据定价的道功,分润他十分之一作为嘉奖。
这等发现,让方束更是振奋,只要他能够及时完善钻研出这一法门无需再忙碌于其他的任务,他的内门身份,便妥了。
而除去钻研蛊炼道兵之外,他对于凝煞法门的掌握,也没有放下。
整篇五劫功法,他已然是了然于心,圆满掌握,随时都可以采摘煞气,融入六腑之中。
只是他还是按捺住了这一步,打算等到正式获得内门弟子身份之后,将庙内的原本凝煞法,和龙姑仙家送出的法门印证着参悟。
毕竟正如龙姑仙家所说,他这一年来身处庙中,诸事繁忙,又无法下山,并不急着采摘煞气,反倒是可以借此机会,更好的沉淀夯实一番真气,其同样是颇有裨益,特别是对于他所修炼的阴阳真气而言。
多多沉淀,能极大的减缓后续凝煞时的负面作用,降低走火岔气的风险。
时间流逝。
半年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半年之中,方束坐拥蛊坑,每日无需忙碌,自有手下和杂役们打理,共计赚得了六十三枚道功。
只是根据尔代媛的说法,他这道功数目,目前在竞选内门的弟子当中,只排在中下地步,必须得再加把劲了。
其中,当尔代媛瞧见方束除去每日坐享两座蛊坑产出之外,竟然再没有主动去进行其他的活计。
此女明显也是焦急了几分,已经是明里暗里地劝进了许多。
有那么两三次,她甚至还以身子作为暗示,企图调动方束的进取之心。
对于这等好事,方束自然是来者不拒,吃完享尽,但无动于衷。
须知涉及了蛊炼道兵一事,他也不好向尔代媛透露此事已有小有成果,哪怕最终未能成功,以他现在钻研的成果,应也能换取到几十近百的道功!
而随便透露出去的话,一旦事泄,指不定就会牵扯到堂中某些利益,惹得有人来暗暗妨碍于他。
到时候,不仅两人关系损坏,且就算庙内有规矩,方束能找龙姑仙家撑腰,也是会浪费许多时间。
事以密成,这事情在未成之前,还是谨慎藏之,少惹麻烦为妙。
很快,方束就发现自己的这点顾忌,并非杞人忧天。
因为他钻研道兵一事,尚未泄露出去,居然也有人前来妨碍于他了。
这一日。
方束待在蛊坑之中,他的周身阴气缭绕,并有一只只蜈蚣样式的蛊虫,快速地爬动。
这些蛊虫身上的气机,俨然已是达到了四劫地步,属于炼气蛊虫。
逗弄着这些蛊虫,方束面上欣喜。
此物正是他以淮亮星所擅长的蚀魄毒砂蛊为基底,炼制而成的毒砂蜈蚣。
之所以分心炼制出这一味蛊虫,是因为此物就是蛊炼道兵中,极为重要的一环。
在淮亮星的笔记中所提及,对方手中的蚀魄毒砂蛊,非同普通的毒砂蛊,其最后一步须得是将五毒之物凝练成虫卵,豢养在人体之中。
如此一来,蛊虫一旦孵化,就会榨干人体的精华,壮大自身。
等到日后对敌时,此虫也会青睐于人体血肉,一旦触碰,就会疯狂的钻入人体当中。
而方束在淮亮星的蛊方基础上,删去冗余,不用四毒,只用一毒,并将之往人体脊椎的形式炼制而去,并敲定了蜈蚣毒虫为用。
按照他的构思,此蛊现如今炼制而成,已然是可以开启活体试验。
到时候,他会想办法的,让蜈蚣啃食只活体之脊柱,而不伤及其他血肉脏腑,并最终充任活体之脊柱,演变一条灵根。
这样一来,炼气以下的生灵得了蛊虫灵根为用,立马就能被拔擢为炼气生灵。
甚至当蛊炼道兵老死之时,其体内的毒砂蜈蚣还能再被取出,重新凝练为虫卵,品质也得到一定的提升。
思量着,方束心间更是期待。
算上阴尸蛊、阳霍蛊,他如今已然又多了一味毒砂蛊,手段更是丰富,能够用于布置蛊阵的蛊虫,也变成了三味。
“或许,等到内门竞争结束,便该将蛊阵晋升一事,再提上日程了。”他心间盘算着。
一时间,方束顿觉自家的时间颇为不够用,有着许多方面,值得他去钻研琢磨。
而就在这时,忽地就有杂役上前来,禀告方束,说是有尔姓女子在外求见。
听见这话,方束下意识的以为,又是尔代媛前来拜访了。
虽然奇怪对方为何没有径直来寻他,但方束心情愉悦,当即就将周身的蛊转交给杂役们,让杂役们好好的豢养记录。
随即他整理了一番仪容,驱散身上的阴气,轻快的就向着蛊坑大门走去。
但只是走到近处后,他才发现今日前来拜访的尔姓女子,并非是尔代媛,而是另外一张略显眼熟的面孔。
对方削肩细腰,有些像只斑鸠。
他在脑中回想一下,才想起此女名叫尔代羊。正是当初他前往尔家拜访时,打过照面的那名尔家贵女。
如今再次相逢,方束发现尔代羊身上的气息,较之从前轻熟了许多,身上勉强有了点韵味,修为似乎也增长不多,但依旧只是四劫。
此女站在蛊坑门前,举止自矜,在面对那些杂役们,还带着傲然之色,特别是当望见了杂役们手中的蛇虫种种,其人还会眉头拧起,一副有些嫌恶的面孔。
瞧见这一幕,方束原本还打算接见此女一番的念头,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脚步顿时止住,唤来了杂役,让对方直接送客,随即自身便走入了静室中,继续照看自家的毒砂蜈蚣了。
其后又有两日,那尔代羊都是前来拜访,举止也是愈发的不耐烦。
第三次时,见自己依旧连蛊坑的大门都走不进,尔代羊的面色阴沉,但她又不敢在蛊坑前放肆,便只是留下了一封书信,让杂役们务必转交给方束。
方束得闲后,展开书信一看,才晓得此女也是前来借用蛊坑的。
但对方所提出的需求并不寻常,竟然想要方束开放蛊坑中的阴气本源,辅助某人凝煞。而那人姓裴,方束在尔家中曾远远瞥见过一眼,正是当时和此女勾搭的年轻弟子。
面对这种索求,方束自然是失笑一番,直接抛在了脑后。
数日过去。
当方束都快要将此事忘记时,尔家方面,居然还有“报复”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