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谨慎地步入其中,身后金属门隨即重新关闭。
黑暗笼罩著这里的一切。
整个空间寂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头顶通风管道中,空调送风的低沉轰鸣。
那是实验室恆温系统在夜间不间断运作的声音。
两人再次通过一道门禁后,面前就是一处比较宽阔的场地。
各种精密仪器上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著红绿色的光点,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福马林与某种未知化学物质混合的味道。
让程嘉树有点不適应,忍不住想打喷嚏。
“右边是数据室,大部分机密档案都在那里。”
女研究员的声音压得更低,手指著方向,迅速做著介绍:
“左边是培养室,活体实验都在那里进行。”
程嘉树目光扫过,视线忽然落在左侧。
他被一条笔直延伸向黑暗深处的通道吸引了。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更加厚重的钢铁巨门,门上有一个红点在不断闪烁。
应该是更为严密的监控设备。
程嘉树心中好奇,忍不住问道:
“那条通道通向哪里?”
女研究员顺著他的视线望去,摇了摇头:
“那是另一处实验区域,属於本部最高机密等级,连我们这些研究员也无权进入。”
“可能……里面进行著更隱秘的生化实验吧?我们这次拿到实验资料就足够了,没必要节外生枝。”
程嘉树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女研究员隨即走向右侧的数据室,轻车熟路地打开门。
里面一台电脑屏幕幽幽亮著,她迅速坐下,十指在键盘上翻飞,输入一长串复杂的密码。
进入系统后,桌面上的一个加密软体图標被点击,再次跳出密码框。
她毫不迟疑地输入另一行密码,软体隨即顺利打开。
女研究员双眼紧盯著屏幕,迅速进行检索。
很快找到一个被隱藏的条目,在確定无误后,她从隨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一个u盘,插入电脑。
这个u盘是高晋交给她的,经过特搜队技术部门改造,能利用系统漏洞获取管理员权限,解除usb限制策略。
进度条在屏幕上迅速跳动,一行行文件名、一张张图片如瀑布般刷过。
程嘉树凑近屏幕,瞳术的强大感知力让他能够瞬间捕捉到许多信息。
那都是触目惊心的人体实验记录——图文並茂,甚至附有照片或录像。
每一条记录都详尽到令人髮指:
某年某月某日,对某位实验对象进行了何种基因改造,或是注射了何种未知药剂,从细胞层面到器官反应,所有数据都事无巨细地呈现。
女研究员见状,於是解释了几句:
“这些资料的记录年限,最早可以追溯到六十年前……也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当初东瀛军队在夏国秘密进行代號生命之树』的实验项目。”
“战败后,这个项目没有被完全销毁,而是落到了诺亚组织手里,研究项目也得以继续保留下来,如今部分资料就存在这台电脑的资料库中。”
说到这里,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些实验数据对於我们內部研究人员而言,只有一些参考价值,许多內容已经过时。”
“但对於夏国而言……只要把这些证据公布出去,引爆舆论,诺亚组织在夏国就將彻底没有立足之地!”
就在u盘传输数据进度条达到三分之一时,一阵脚步声突然从数据室外传来,由远及近。
“有人在巡逻!”
程嘉树立刻察觉到异常,瞳孔微缩。
女研究员身体猛地绷紧,本能地屏住呼吸,心臟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两人顿时如同两尊雕塑,一动不动地站在黑暗中。
脚步声停了下来,手电筒的光束扫荡了几下。
巡逻的警卫似乎站在门禁后的通道里,例行检查了一下,便离开此地。
脚步声远离,只是虚惊一场。
女研究员深吸一口气,身体重新放鬆下来。
她看向仍在缓慢传输的进度条,隨后又抬起手腕,看了眼手錶时间,脸色顿时变得焦急起来。
“我们动作得快点,等到十一点后,会有人进来做清理工作,必须赶在那之前把我朋友救出来。”
程嘉树闻言,有些诧异:
“实验室半夜还需要搞卫生?”
“不是你想的那种清扫。”
女研究员摇了摇头,语气带著显而易见的急促:
“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等我们出去后再说,现在是你和高长官履行承诺的时候。”
程嘉树既然许下救人的承诺,自然不会食言。
他带著少许疑惑,跟著女研究员走出数据室,向左侧的培养室方向走去。
这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许多,冰窖般的寒意瀰漫在空气中。
隨著深入,周围的黑暗仿佛变得更加浓稠。
偶尔有幽蓝色的光芒从通道深处透出,散发著森森的寒气。
当他们抵达培养室,眼前的景象瞬间让程嘉树的瞳孔骤缩。
一排排巨大的玻璃圆柱,足有数十个之多,整齐地矗立在黑暗中。
每一个圆柱里都灌满了幽蓝色的培养液,在微弱的光线下泛著令人不安的光泽。
而在那蓝色液体中,赫然浸泡著一具具赤裸的人类身体。
他们肌肉都异常发达,血管如蚯蚓般虬结著,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蜷缩姿態,脑袋和背后插著许多管子。
有的还能勉强辨认出人类的五官面貌,只是眼神有些空洞。
有的则面目扭曲,四肢畸形,皮肤上布满异变的组织,如同被泡在福马林里的怪物標本。
“这些……都是人体標本?”
程嘉树的声音里不禁带著一丝压抑的震惊。
女研究员的面色却出奇的冷静,或许是见惯了这番景象,她的声音没有太多波澜:
“不,还有一部分是活著的。”
“这些是维持生命的培养皿,里面是诺亚组织这些年来在夏国地区捕获的实验体。”
说话间,她的眸光忽然投向其中一个培养皿,原本冷静的眼神瞬间变得柔软而复杂。
程嘉树顺著她的视线看去,那是一个相差不多的培养皿。
里面浸泡著一个男人,脑袋光禿禿,身材粗壮,肌肉同样异常发达,但形態上勉强还称得上是人。
他双眼紧闭,鼻孔和嘴巴周围不断有细小的气泡冒出,显然仍有生命特徵。
程嘉树目光移到培养皿下方,识別標籤上赫然写著:
“编號1053,东瀛真岛世家血脉旁系,真岛五郎。”
这个男人,就是女研究员要救的朋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