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老四。
老四抹了把泪,將头別过一边:“以后百户所没有你这个畜生。”
老刘缓缓站起身,绕过老四走到门口,老四纹丝不动,仿佛木雕泥塑一般。
老刘咬著牙跪在地上,朝老四的背影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爬起身来走出了门。
他每一步似乎都踩在上,脑袋里嗡嗡作响,偏又空空荡荡,眼看便要走到辕门,忽又停下脚步。
背负罪名穷尽手段所得的八根金条仍留在兵舍中。
他方才命悬一线,能捡回条命来已感到侥倖。但念及身家所有却又心生不甘,咬著牙纠结半晌,掉头往回走去。
途中遇到两人,皆是行色匆匆,心思全在那潜入兵营的贼廝身上,全然没有注意到老刘那阴沉的脸色。
老刘脚步飞快,一个箭步窜到屋內,却见那衣柜已被推开,他脑袋嗡了一声,跌跌撞撞扑到衣柜前,探头向墙內张望,却哪里还有那包袱的影子?
“老刘,你还想逃到哪去?”
一个男子浑厚的声音响起,听在老刘耳中不吝於炸雷。
他霍地转过身,苏百户拦在门前,手握钢刀,虎视眈眈地看著自己:“老四虽有些头脑,却也是个优柔寡断的,如山铁证就在眼前,还妄想放你一条生路,我看他是活腻歪了。”
老刘眼见逃生无望,內心凶性被激起:“求百户大人给条生路。”
苏百户面露讥讽,沉声道:“你枉顾军法,戕害平民,註定死路一条!”
“那我就为自己谋一条生路!”老刘拔刀出鞘,身体飈射而出,刀背寒光如匹练一般直奔苏百户面门而来。
苏百户大怒,当下也不多言,横刀招架。
只听鐺的一声脆响,两刀相交一处爆发出刺目的火。
苏百户虎口发麻,禁不住后退半步,老刘刀势一变,横切其咽喉,苏百户大惊失色,匆忙回刀招架,老刘沉肘提腕,刀尖刺中苏百户的胸口。
苏百户疼痛难当,身子向后跌飞,血喷將出来,在老刘面前形成一道血雾。
老刘抹了把脸上的血跡,恶狠狠地道:“是你逼我的!”
“大人!”
老四的声音来自门外,老刘呆住了,他看著老四跌跌撞撞地扑到跟前,將苏百户抱在怀中,苏百户胸前鲜血汩汩而出,艰难地抬起手指指向老刘:“莫要將此獠放走!”
一口气喘不上来,就此了帐。
老四放声大哭:“大人,是我害了你!”要不是他一念之差,苏百户也不会身亡,此刻他的心中无比悔恨,將苏百户尸身轻轻放倒在地,拔刀出鞘一步步逼近老刘:“你做的好事!”
老刘步步后退:“是他逼我的,与我无关!”
“纳命来!”老四恨意滔天,劈手便砍。
老刘自知不是他的对手,一边招架一边后退:“老四,放过我。”
“休想!”老四刀刀进逼,所出皆是杀招。
老刘奋力招架仍然无济於事,被老四弹压在角落。
正在此时,门外脚步声响,五六名士兵出现在门口,老四回头张望,见是自己的人,招呼道:“回来得正好,与我拿了老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