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有关又无关
原以为林恩突然消失会是一件好事情。
可是后续的种种,还不如林恩继续待著噁心他们呢。
圣光军帐內,圣徽在魔晶灯下泛著冰冷的光泽。
瓦尔德单手撑在布满焦痕的军事沙盘边缘,另一只手狠狠揉著抽痛的太阳穴。
沙盘上,代表联军主力的圣焰纹章已支离破碎地散落在黑狮王庭的焦士区,象徵后勤补给的蓝线在霜爪隘口被猩红的標誌拦腰斩断,而皮尔怒半岛方向更是一片刺眼的灰雾。
“林恩—”
瓦尔德近乎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魔晶灯的冷光落在他深陷的眼窝里,投下两道浓重的阴影,让他脸上的法令纹如同刀刻。
“最合乎常理的解释是力量反噬。”
瓦尔德的手指重重戳向肿胀之女最后消亡的位置。
他想起了林恩消失前,夏洛特跟林恩还有肿胀之女同事遭遇过。
“可能当时混沌污染已渗入本源—就像被蛀空的巨树,看似完整,实则一触即溃。”
瓦尔德猜想著。
“不对—”瓦尔德猛然攥紧拳头,水晶球中的幻象应声炸裂,“黑狮王的亲卫队长霍勒斯最后传讯说,林恩离开前气息平稳,甚至顺手净化了一片被污染的冻土!力量枯竭者不可能有这种余裕!”
他焦躁地踱步,军靴踏在厚重的兽皮地毯上发出闷响。
“那么就是战略性的消失一他在编织更大的网!”
瓦尔德猛地转身,指向皮尔怒半岛模型上插著的里斯叛军旗帜。
“看看里斯这个傀儡干的好事!在我们腹地引爆瘟疫、截断隘口、煽动暴民—每一步都精准打击联军最脆弱的节点!这绝非莽夫的手笔!”
他一把扯过情报官的记录捲轴,上面潦草记载著难民的口供。
“他在故意隱去身形,却让狂热信徒製造恐慌,逼著我们自乱阵脚!当我们被拖垮,
他便会以救世主』姿態出现,收割残局!”
瓦尔德嗓音嘶哑。
“但时间对不上!”一名隨军高阶牧师忍不住插话,手捧的圣典微微发抖,“从里斯发动突袭到瘟疫失控,只用了三天!就算林恩真在幕后操纵,他如何能同步精准布局整个北境战线?除非—”
“除非他无处不在?”瓦尔德冷笑打断,“荒谬!即便是神,也需要信仰通道传递意志!查!给我彻查过去一个月所有与异常能量波动有关的东西!”
他眼中的血丝几乎要爆开。密探们无声躬身退出,阴影如潮水般褪去。
圣光军帐陷入令人室息的死寂,只有炭盆里木柴僻啪作响声。
瓦尔德缓缓坐回高背椅,指关节无意识地敲击著冰冷扶手,目光落在帐角悬掛的七芒星圣徽上。
“或许—是我们都想错了方向。”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钻入他的脑海,“有没有可能,林恩的消失並非谋划,而是—惩戒?”
若林恩真是某位存在的代行者,过度使用禁忌之力,是否可能招致意志本源的制裁?
抑或—他的存在本身,触怒了某个隱藏在暗处的大恐怖?
这个念头让他脊背生寒。
他猛地抓起一杯冰酒灌下喉咙,试图浇灭那团混乱的火。
“急报!”
一名斥候撞进军帐,鎧甲上沾满泥泞血渍。
“第三圣焰兵团在枯木林道遭遇瘟疫活尸群!隨军牧师耗尽圣力也无法净化!索伦骑士长请求—请求准许撤退!否则全军一”
“撤退?让他们死守!”瓦尔德暴怒地將酒杯砸向沙盘,红酒如血般泼在里斯的旗帜上,“圣焰骑士的字典里没有撤退'!告诉他们,净化之光永一”
话音未落,温莎苍白著脸衝进营帐,手中抓著一份仍在逸散黑烟的羊皮捲轴。
“自观测塔的报告—元帅,皮尔怒半岛方向—侦测到里斯他们正在用某种炸弹改造峡谷!他们在製造新的隔断!能量特徵—”
这一声报告,彻底撕裂了瓦尔德最后的理性。
“够了!!”
一声怒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嚎叫,瓦尔德猛地掀翻了整张沉重的橡木沙盘!
代表军队的微缩模型、標记路线的彩带、象徵补给线的水晶柱—稀里哗啦砸在地毯和墙壁上。
魔晶灯疯狂摇曳,將他扭曲的影子投在帐幕上,如同一个濒临崩溃的魔影。
斥候嚇得连连后退。
“林恩—林恩!”瓦尔德佝僂著身体,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白的头髮,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喉咙里发出濒死的嗬嗬声,“你把我们都当成了沙盘上的棋子吗?!看著我们挣扎—看著我们绝望—你到底在哪里?!是藏在哪个角落里嘲笑,还是—已经变成了我们头顶这片绝望天空的一部分?!”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著军帐顶部垂下的圣徽吊饰,仿佛要穿透帐篷的帆布,穿透厚重的阴云,看向一个根本无从捕捉的影子。
最终,这位瓦尔德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气,颓然跪坐在一地狼藉的碎片和模型中。
碎木扎破了他的膝盖,渗出点点猩红,他却浑然不觉。
他不再试图分析“林恩在哪里”。
那只在碎片堆里颤抖的、苍老枯瘦的手掌紧攥著最后一份里斯袭击联军运输线的血腥战报,这是现实留给他的唯一答案。
林恩的消失早已编织成无形的牢笼,將瓦尔德的联军彻底钉死在北境的冻土之上。
这是现实中最为沉重的打击,让人根本无所適从。
无论林恩是死是活,是因何消失,他留在这里棋局已然落子。
而他们精心布局的北方大军,终究不过是被围猎的困兽,在迷雾与瘟疫中垂死挣扎罢了。
圣光帐的阴影边缘,只有瓦尔德喉咙里压仰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在死寂中撕扯著冰冷的空气。
“阿秋”
“谁在说我的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