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都时,提起辉夜姬,眾人无不带著轻蔑与厌恶的神色。
可这位公主,却是师匠不惜叛逃月都也要追寻的存在。
铃仙心中喘喘不安,唯恐自己稍有差池,惹得辉夜不喜。
落得个如同过往那些触怒月之公主的月兔般,被当场拍成血雾的下场。
“一切但凭殿下安排。”
既然行踪已然暴露,永琳便不再遮掩。
她身形微动,撤去了“月之暗面”,显露出真容。
像是跨越了漫长岁月般,带著难以抑制的欣喜,自然而然地站到了辉夜的身侧。那份熟稔与亲近,仿佛时光从未流逝。
辉夜提步引路,向著灯火通明的城內走去。
感受著身边人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欢喜,她心中亦是百感交集,感慨万千。
当从斗牙口中得知抵达地面的竟是月之头脑时,辉夜心中的喜悦几乎要衝破胸膛。
永琳依旧是那位永琳,温柔、体贴、善良,为了她的小性子,愿意付出一切。
而自己却已不再是当年,只要任性就好的的月之公主。
她成了他人的妻子,身上背负著新的身份与责任。
想到这一点,辉夜眼角的余光便不由自主地、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艷羡,。
瞄向了永琳那堪称惊世骇俗、傲视群芳的伟岸胸怀一那简直是天守阁內,无人可及的珠穆朗玛峰!
连永生之药都能研製出来,区区丰胸秘药,对永琳来说想必只是信手拈来吧?
这个可以造福万千女子,幸福所有男人,大量创收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殿下,怎么了?”
察觉到辉夜那稍纵即逝、略显古怪的目光,永琳带著一丝困惑,轻声问道,
“没什么。”
辉夜迅速收敛心神,唇角笑意不变,“我们继续走吧。”
在她们身后,铃仙的目光起初紧紧追隨著两位尊长,但很快,她就被城门內那流光溢彩、光怪陆离的景象牢牢吸引一一这是清冷、幽寂、秩序森严的月都现在不会有、將来也不会有、充满烟火气的热闹!
只见东城商业街灯火辉煌,亮如白昼!
巨大的霓虹招牌闪烁著妖异而炫目的符文光芒,將熙熙攘攘的街道映照得如同梦幻之境。
形態各异、千奇百怪的妖怪摩肩接踵一一顶著毛茸茸兽耳的商贩们扯著嗓子,高声叫卖著散发著奇异香气的灵果与闪烁著幽暗光芒的神秘矿石。
穿著现代服饰的鸦天狗少女们,灵巧地捧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章鱼烧在人群中穿梭。
高大魁梧、肌肉虱结的鬼族力士,扛著比人还高的巨大酒桶,在街边酒馆畅快对饮。
甚至几艘造型流畅的小型浮空艇,拖著绚丽夺目的能量尾焰,在低空缓缓滑行,引来地面上阵阵惊嘆与欢呼.·
空气中瀰漫著香料、烤肉、妖力晶石以及各种奇特商品混合而成的、复杂而充满活力的气息,
喧囂鼎沸,生机勃勃!
这与月之都那永恆不变的清冷、孤寂与绝对秩序截然不同,充满了原始、野性而蓬勃的生命力1
铃仙的兔耳早已不受控制地竖得笔直,赤红的眼眸瞪得溜圆,小嘴微张,几乎忘记了周遭紧张。
只剩下对这光怪陆离、热闹非凡的妖怪都市的无限好奇与深深惊嘆。
好—好厉害!这就是地上世界的真实模样吗?如此鲜活,如此—令人嚮往!
即將从繁华东城步入內城清幽之地的辉夜,警见铃仙那副看呆了的样子,眼中笑意更深,带著一丝瞭然与淡淡的怀念。
她並未催促,只是优雅地转身,素白的衣袂在夜风中如蝶翼般轻扬。引领著心神各异的两人,
穿过喧囂鼎沸的城门,步入由外城的热闹逐渐向內城清雅幽静过渡的区域。
仪態万方的太医卿,所过之处,无论是巡逻的妖兵还是路过的妖怪首领,无不恭敬地躬身行礼,为这位深得斗牙王信任、地位尊崇的太医卿让开道路。
三人最终抵达了位於王城最核心区域、环境清幽雅致、灵气盎然的太医卿官邸。
官邸后院,一方精心打理过的庭院在皎洁月光下静謐无声,几株古老的月桂树静静佇立,散发著沁人心脾的清雅幽香。
辉夜屏退了侍从,引著永琳和铃仙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欢迎回家,永琳。”
辉夜亲自为两人斟上温热的清茶,声音轻柔,却仿佛蕴含著跨越时空的重量。
茶香裊裊,与月桂的幽香交织缠绵;月光如水,温柔地洒满这方小小的天地,
辉夜与永琳相视一笑,千言方语尽在不言中。
那些关於月都的破事、王庭的杂务,此刻都化作了最寻常的家长里短,浸润在茶香与月色里。
在石桌的另一侧,铃仙耸拉著兔耳,捧著茶杯小口啜饮,大气都不敢喘。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小脸因为过度紧张和接收到的“惊天秘闻”而微微泛红。
什么“月都的老东西”,什么“王庭的高科技”,这些是一只小小的月兔能听的吗!
今晚听到的每一个字,都是不把她当人看,要杀头的话啊。
铃仙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连呼吸都暂停。
她偷偷抬眼,瞄了一眼月光下相对而坐的两人一一辉夜公主眉眼含笑,带著人间烟火气的生动;师匠神情虽淡,眼底却流淌著如水的温柔。
夜渐深沉,月桂的幽香在庭院中愈发清冽。
茶已凉透,杯盏间的热气早已散尽,只余下满庭清冷的月光与无声流淌的时光。
八意永琳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虚掩的后堂门扉。
透过那缝隙,她清晰地看到一一屋內案几上隨意放置、属於男性的玉冠;衣架上搭著的、绣有王庭暗纹的玄色外袍。
甚至空气中,都隱隱残留著一丝陌生而强大的气息——
这些细微却不容忽视的痕跡,如同细密的针尖,无声地刺入她沉淀了无尽岁月的心湖。
永琳握著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杯壁冰冷的触感沿著指尖蔓延。
那双洞察世事的灰色眼眸深处,翻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一一有难以置信的惊,有被冒犯的怒,更有一种——
如同珍藏千年的至宝被他人染指的、尖锐刺骨的痛楚。
终於,永琳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辉夜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