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辉夜与永琳
夜色如墨,浸染著原州广无垠的平原。
王庭的都城如同一头蛰伏在深渊阴影中的远古巨兽,其巍峨的轮廓在稀薄星光下若隱若现,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城郭之上,肉眼难以捕捉的妖力结界,如同流淌的液態水晶,在夜风中漾开细密的涟漪。
更深处,那由亿万生灵信念与王庭磅礴气运,共同编织成的无形力场。
如同沉睡巨神的心臟搏动,每一次律动都带著沉重如山的威压,磅礴浩瀚地笼罩著整座城池的每一寸土地。
尤其是盘踞於王城核心、由犬族族运与国运,共同凝聚而成的气运神犬。
他虽未显化真身,但那无处不在、如同天穹倾覆般的威压,就像是实质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冲刷著天地。
实力越强者,对这威压的感应便越是清晰入骨。
心怀恶意者,所承受的压力更是沉重如山岳加身。
两道纤细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魂,悄无声息地踏上了这片被神威浸透的原野。
为首者身著一袭素雅却难掩风华的长袍,银髮被利落地束成马尾,在夜风中如流银般拂动。
女人身姿挺拔如孤峰,步履从容似閒庭信步。
行走间,那红蓝袍下包裹的身躯,包裹著成熟妖烧的曲线一一饱满丰盈的胸脯將衣料撑起,隨著步伐微微起伏。
腰肢之下,是浑圆挺翘,每一步都摇曳生姿。
八意永琳仿佛並非行走在足以碾碎大妖的恐怖威压之下,而是漫步於自家清幽的后园。
那双沉淀著无尽智慧与岁月沧桑的灰色眼眸,平静如古井深潭,穿透夜色,注视著前方那座灯火阑珊的雄城。
眼神中没有半分紧张,唯有一抹因即將见到辉夜而生的、难以言喻的厨与期待。
紧隨其后的铃仙,则显得紧张许多。
月兔少女身形单薄却匀称玲瓏,四肢修长,腰肢纤细柔韧。
宛如初春新抽的柳枝,带著少女特有的青涩与柔韧美感。
此刻铃仙正缩著身子,赤红的眼眸中写满了不安,长长的兔耳因空气中瀰漫的恐怖威压,而不受控制地颤抖著。
这只本就胆儿不大的兔子,心中充满了志忘不安。
“师、师匠·—”
铃仙声音发颤,忍不住小声开口,下意识地抓紧了八意永琳的袖摆,指尖冰凉,“我们真的——不会被发现吗?”
经过了几日的相处,她发觉传闻中冰冷无情,就像是超级计算机般的月之头脑,其实是一位非常温柔的人。
当然,这份温柔的前提是一一不要成为她道路上的阻碍。
八意永琳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抬起一只纤白如玉的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一一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响起。
以她指尖为圆心,一层薄如蝉翼、近乎完全透明的月华如同静謐的水波般,无声无息地荡漾开来,迅速將两人笼罩其中这正是八意永琳执掌的禁忌秘法一一月之暗面!
它能將存在本身完美地融入“月亮的背面”。
即那连永恆月光,都无法触及、绝对的虚无之域!
当这层月华薄膜覆盖全身的剎那,铃仙浑身一轻。
那如同骨之蛆般死死缠绕著她的恐怖威压,仿佛被无形之手彻底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带著她自身的气息、存在的痕跡,甚至是灵魂的波动,都彻底归於虚无,仿佛她们从未踏足过这片土地。
“走吧,铃仙。”八意永琳平淡的声音传来。
“记著,不要对王庭抱有敌意,我们来此不是与其敌对。”
她依旧步履从容,向著那座被三重防御物理结界、妖气感应、气运神域,重重守护的王庭心臟一一巍峨王城迈步而去。
灰色的眼眸深处,清晰地倒映著这座象徵著地上妖怪,至高、至上的庞然大物。
当八意永琳与铃仙行至王城巍峨的东城门下时,一道高贵而又带著些陌生的熟悉身影,已然静静地佇立在灯火阑珊处。
辉夜姬一一曾经的月之公主,如今的王庭太医卿。
身著一袭素雅单衣,外罩绣有月纹的薄纱罩衫,唇角含著一抹温婉的笑意望著她们。
那久居高位的气度,沉淀了无尽岁月的从容与威仪。
让她即便立於喧囂城门的阴影中,也像是夜空中最皎洁的明月,令人无法忽视。
八意永琳的脚步,第一次出现了微不可察的凝滯,眼眸中掠过一丝震惊与锐利!
何时被发现的?!
她自问行踪隱匿无痕,更以“月之暗面”抹去存在痕跡,即便是那盘踞王城核心、威压如天的气运神犬也未能察觉分毫!
竟被如此轻易地看穿那位斗牙王的实力与手段,看来远比预想中更为深不可测。
王庭之主的实力越强,这既是好事一一意味著他更有能力抵挡来自月都的压力,庇护她们。
这也是坏事一一意味著她们必须更加谨慎地遵守此地的规则,无法再隨心所欲。
不过,这份震惊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短暂的涟漪。
便迅速被另一种更为汹涌、更为深沉炽热的情绪所取代一一那是跨越了漫长时光长河与无尽思念的狂喜!
是她永恆的生命中,为数不多能真正牵动心弦、刻骨铭心的羈绊!
眼底深处,有著幽蓝光泽瀰漫的辉夜,似乎看穿了永琳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她並未点破,只是唇角弯起一抹含蓄而温婉的笑意,那笑容如同月下初绽的优曇,带著从容与久別重逢的暖意。
“永琳,好久不见了。”
辉夜的声音清泠悦耳,如同玉馨轻击,却又在尾音处沉淀著一丝成熟女性特有的韵味。
“此地非敘旧之所,请隨妾身来太医卿官邸一敘。”
她的目光在永琳身上停留片刻,那眼神中蕴含著千言万语。
隨即又带著安抚的暖意,转向了正紧张地缩在师匠高大身影之后的铃仙。
“是!辉夜公主!”
铃仙连忙毕恭毕敬地应道。
这还是她第一次面见,这位被月都流放至“污秽之地”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