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繁沉默片刻
或许,有什么东西强化镇灵阵!
他不能让谢鸢死。
她才唤醒了他的欲,才给了他感知世界的机会。
他不想她死
他对她有欲念
更有爱欲!
他不是没有办法!
他是神,他的半心,有他一半的神力,他可以取心化为阵心,为镇灵阵提供源源不断的神力。
如此,足以镇压暴乱的妖息!
镇灵阵起,爆裂的神力如同蛛网,抓住了即将失控的妖息!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褚繁没有半点犹豫,挖穿了胸膛,其实一瞬间他并未感觉到疼痛,直到麻木过后,那一股撕扯如数千把利刃切割血肉的痛苦才淹没了他。
当他挖出半心的瞬间,光柱之中的谢鸢挣脱了束缚。
她落在他的面前,毫无被侵蚀的模样,一张脸上是得逞的笑意,她轻挑眼眸,露出了嘲弄。
“还真是不容易骗过你。”
“阿鸢?”
褚繁双眸震颤,那一瞬间,几乎连疼痛都忘记了。
他脑中嗡鸣不断
意识模糊又逐渐清晰起来:
她在骗他!
妖族就是举全力算计他!
这一切都是为了逼他心甘情愿施展镇灵阵,心甘情愿用半心为神器压制!
即便他意识到自己被妖族设计
也是他自愿!
褚繁陡然坠地,半跪着,他逐渐无法支撑身体。
“为什么?”
谢鸢望着他的目光那么的薄凉,就像是初见面时,她毫无犹豫地下杀手。
“不骗你,怎么能让我脱身,怎么能困住你?”
原来当初在人间,她看出他是神的时候,就曾想过抢夺他的半心。
这些时日,她的亲昵,她的示好,她的花言巧语,甚至四相地境里的过去未来!
都是为他精心设计的骗局
演的一场精彩纷呈的戏码
欺骗、憎恶、怨怼、仇恨
以往他无法感知,而现在,那股几乎破体而出的胀痛席卷了他的整副身躯。
痛!
心脏像是被烈火烹煮又反复搓磨,的酸涩与空洞,又陡然生出凌迟一般的痛苦!
他终于知道,原来,恨是这种滋味。
褚繁目光冰冷麻木:“谢鸢,他日若再见,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看到,谢鸢的脸上出现了一霎那的迟疑,望着他的眼睛竟然有些发抖。
她的神情猝然崩塌,似不敢置信,又像是万般锥心。
“褚繁?”
他失去意识的瞬间,看到了地底伸出了一只手
死白的皮肤,森白的骨节,就像是近乎绝望中寻求到了一丝光明一般,向上伸展。
记忆充斥着脑海,褚繁呼吸不畅,连带头有些疼。
褚繁已经无力去追究这些往事。
院落之中
褚繁握住谢鸢,强行将她拎到自己面前,十二天上的一个月没觉得,她此刻很瘦。
以往她也是纤瘦的,但修行之人,骨骼肌肉很漂亮,她也一样。
不像现在,浑身除了皮肉便是骨头,虚弱的仿佛能被风刮走。
褚繁又念着自己体内修补半心的妖丹。
他已经判断不出谢鸢这么做的动机,到底是因为骗他剜去办心的愧疚。
又或者是不忍...还是因为...
他眼看着神色柔和下来:“我看到的就是阿母骨是吗?”
“当年你们骗了我,你以性命要挟,真正要用我镇压的不是崩塌的妖息,而是阿母骨?”
谢鸢愣住,狭长的丹凤眼眨动,她的神色暗了下去。
唇动了动:“是”
“地底之下的阿母骨,才是霍乱的根源,她才是我们难以销毁,只能隐瞒的隐患。”
“但她不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她曾经是个那么善良,那么宽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