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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番外篇·红色蝴蝶②

叶眉知道严跡这是在通过讽刺自己曲子拉得难听,来让自己心里不舒服。

毕竟贬低一个人的爱好是最直观的,让人觉得受辱的事情。

所以,她亲手献上自己的尊严,端到严跡面前。

踩碎它,如果能换你一丝愉悦。

那么我,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她笑得灿烂,隨后对著严跡说,“是呢,以后我得好好练练,练到你满意为止。”

严跡大爷似的拉著脸把剩下一点点东西塞进了嘴巴里,最后帐单一结——当著叶眉的面,给那服务態度不咋地的女服务员两千元小费。

拿著小费,女服务员脸上的表情就跟开了朵似的,完事还挑衅一般看了叶眉一眼。

嘖嘖摇头,这女人长得再漂亮,也不过如此嘛。

叶眉当做没看见,维持著完美的笑容跟著严跡往外走,回到家的时候严跡脾气还是那么臭。

习惯了伏低做小,叶眉就过去哄他,“我做了什么事惹你不高兴了呀?”

严跡按著她后脑勺,把她的脸压下来,隨后亲了一口叶眉,“我看你挺享受被人注视的。”

“说不享受的都是假话。”

叶眉没否认,“我很喜欢被人注视的。”

顿了顿,女人伸出舌头舔了舔唇,“尤其是男人。”

混蛋!

严跡顿时感觉自己喉结上下动了动,就像渴了三天没喝水的人一样,哑得不像话。

他一个翻身就將叶眉压在了沙发上,隨后双手撑在她脸颊两侧,以极为亲昵的姿势问她,“你很需要男人吗?”

不是心里装著洪洋这个挚爱吗?为什么总要表现出这样一幅骚浪贱的样子?

“你这样,谁会相信你爱著洪洋?”严跡像是恨铁不成钢一样,说完就亲她。

他觉得从叶眉嘴巴里说出来的东西太假了,这女人似乎隨时隨地都可以编造无数个谎言。

哪怕被人戳穿也不害怕,因为下一秒她就能再编一个新的出来。

叶眉摇摇头,“没人会相信的。”

没人会相信从她嘴巴里说出来的话,她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得到的……自然也不会是真心。

那么,一辈子活在谎言和欺骗里面,也没有所谓了。

夜幕逐渐降临,叶眉被严跡抱住,感觉自己在身不由己地下坠,意识尽头她曾不自觉地伸出手,没有开灯的屋子里只是一片漆黑。

那手到半空又猝然垂落。

像是什么都没有握住。

******

周六,约好了带著叶眉去洪洋房子那里拿行李。

严跡特意开了个宽敞的商务车,他知道叶眉东西估计不少,小车装不下。

叶眉知道这场惨烈的修罗场是怎么也少不了的,一路上拼命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结果到了那里,发现有个女人站在那边,一直指挥著別人从家里把东西往外丟,一边双手抱在胸前,“统统给我丟了!这个女人碰过的家具都丟了!”

叶眉愣了愣,见到地上被摔碎的化妆品护肤品,一时之间呆住了。

这房子一直以来是洪洋买了和她两个人住的,洪洋的老婆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何况……她为什么能打开门?钥匙只有洪洋和她有。

严跡看了一眼叶眉发白的脸色,大概就猜到了什么,隨后皱著眉上前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呦?”

洪洋的老婆一看见叶眉,就蹬鼻子上脸,就差一巴掌直接往她脸上呼,“你这个贱人!你还有脸回来!这房子是你的吗!把你的东西通通丟出去!”

说话声音不小,周围路过的邻居纷纷朝著这里看。

叶眉没说话,蹲了下去,捡起几件没坏的物品,攥在掌心里,盯著它们出神。

那表情似乎是被欺负惨了。

洪洋的妻子最见不得这种破坏她家庭的小三还敢在她面前扮演委屈角色,恨不得现在就让叶眉去死,於是过去抓著叶眉的头髮往地上拽,“你怎么还有脸回来!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你抢走我老公——他要跟我离婚!他要跟我离婚你知道嘛!”

叶眉的心狠狠哆嗦了一下,错愕地抬头,那一巴掌便迎面而来,刺痛让她灵魂都震了震。

从来没被人扇过耳光……

叶眉的脸很快便肿了起来,洪洋的妻子不肯撒手,使劲拽了她,比上一次找人打她的时候的力道还要狠,叶眉不吭声,任由她在那里对她拳打脚踢,像是发泄著自己最后的恨意。

到了后来,洪洋的妻子像是拿她根本没办法,女人鬆开她的手,捂著脸坐在了地上,哭喊声一声接一声传来,“你要我怎么办啊……叶眉,你怎么做得出这种事情啊……你要我怎么办啊!我根本离不开他,离开他我就要死了!”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洪洋要为了这个女人和她离婚!是她做得不够好吗?她这个妻子到底是哪里做错了,老天爷要这么惩罚她!

她把洪洋看做自己的命,她那么爱洪洋——为什么,还会有別的女人来把洪洋抢走?

叶眉听见她的哭喊,绝望地闭上眼睛。

报应啊,快点来吧。

哪怕此时此刻降下一道雷直接劈在她身上,让她皮开肉绽鲜血淋漓——都好过此时此刻听著洪洋妻子在这里撕心裂肺地哭喊。

她作孽,她真的作孽。

她十恶不赦罪无可恕,她活该被洪洋被严跡玩弄於股掌之间。

叶眉也被洪洋的妻子推搡之下披头散髮,衣服凌乱,她靠著墙壁,像是喘不过气似的,抓住了领口的衣服。

要窒息了……

隔了好久,叶眉颤抖著说,“洪洋为什么要离婚?”

脸上那一巴掌的刺痛都不及听见这个消息时候的心痛。

洪洋的妻子没有停止哭泣,那哭声太过真切,她不可能撒谎。

她把洪洋当做她的天,现在洪洋要离开她,对她来说等於天塌。

看了一眼撒在地上七零八落的行李,叶眉没说话,感觉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

所有的过程里,严跡统统一言不发。

其实他不插手也好,这些事情本来就和严跡没关係。

严跡现在宠著叶眉是一回事,但是为了这种事情沾一身腥,也不是严跡的风格。

叶眉从车统领空的行李箱拿下来,当著洪洋妻子的面,將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又捡回了行李箱里。

姿態如同一个襤褸的拾荒者。

捡起的如同那些不堪入目的岁月。

所有的东西確实都被丟出来了,叶眉整理完之后狠狠揉了揉眼睛。

没哭,真好。

她比以前心更硬了。

托著行李箱,叶眉转身,最后看了一眼洪洋的妻子,和这栋他们曾经一起住过的房子。

走了,洪洋。

如果可以,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严跡跟在叶眉身后离开,背后传来另外一个受害女人的抽泣声,他充耳不闻。

將所有行李搬上车,叶眉坐进了驾驶座,才用力喘了口气。

似乎刚才都在和自己较劲摒著气似的。

严跡看了一眼,抽了一张餐巾纸过去,“有没有什么情绪想发泄?”

叶眉嘴巴上说著没有,眼泪倒是掉了下来。

严跡毫不怜惜地在她脸上擦来擦去,力道不小,后来碰到了叶眉被打耳光的地方,女人抽了口气。

疼。

但是她攥了手指,没说。

严跡冷笑,“痛啊?”

原本是想讽刺一下叶眉的,但是叶眉的回答让严跡愣住了。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能虚偽到极点的人,明明我见犹怜地掉著眼泪,却死死咬著牙,在別人质问疼不疼的时候,丝毫不带一点犹豫地摇了头。

疼到哭成这样,还偏偏要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严跡觉得奇怪,叶眉做作矫情,却好像又深爱洪洋,真真假假,连他都不知道她到底什么想法。

於是他嘆了口气,“別演了。”

叶眉红著眼眶,扯著难看的笑容,“抱歉,我演习惯了。”

拿假装来代替真心,她习惯性过渡了。

严跡將纸巾丟了,隨后发动了车子,“確定东西都带出来了?”

“嗯。”

“那走吧。”

严跡吹了声口哨,就好像叶眉九死一生下定决心的割捨,在他眼里不过是个云淡风轻的事情罢了,“多大点事,可以不用哭了。”

刚发动车子,外面传来一声叫喊,“叶眉!”

那一瞬间,眼泪还没干,叶眉整个人颤了颤,不敢相信地从车窗里探头出来,发现是洪洋脚步踉蹌地追上来,“你要去哪?!”

他用尽力气扒住了车窗,不让车子开走,那姿態如同一个要被父母遗留下来的孩童,另外一只手想伸进来抓住叶眉。

又重复问了一遍,“你要去哪?”

叶眉不说话,看著洪洋那张脸。

真好啊,你还是记忆里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

洪洋著急了,声音都带著抖,“叶眉——你要去哪里?!”

他是听到自己老婆和什么人打起来了,就急匆匆跑过来,没想到……能看见严跡的车子停在边上准备发动离开。

那一瞬间,一股锥心的疼痛感攫住了洪洋,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何惊慌,凭藉本能呼喊著,追上了那辆企图开走的车子。

他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

当初叶眉和邵南订婚消息突如其来传出来的时候他没有慌,事隔经年在烂泥欢场里看见叶眉的时候也没有慌,他心底里可能一直都有一个信念,坚信叶眉深爱著自己,不管经歷多少男人,那心都是属於他的。

可是现在……

洪洋看见叶眉掉眼泪,自己居然也忍不住手发抖,“眉眉,你要把东西都带走吗?”

你带走一切……却独留我一个人在原地吗?

叶眉沉默,看著洪洋这样,忽然间觉得心口一阵疼。

她没见过洪洋求过谁,洪洋家世好样貌好,一直是高高在上的人,可是现在……

他想要把叶眉从严跡车上拉下来,“眉眉,这不算的,我们重新来过好吗?”

过去的那些就让它们过去,和它们相比,叶眉要离开自己这个认知更让洪洋觉得无法安寧。

那手还死死攥著叶眉的时候,严跡笑了一声。

他特別贱地衝著洪洋举起手挥了挥。

然后一脚踩下了油门。

“你疯了啊?!”叶眉下意识叫了一声。

发现严跡丝毫不顾忌洪洋这会儿还在车子边上,看他被猛然发动的车子的惯性带得一个趔趄,跌跌撞撞了几步才没倒下。

后视镜里看完洪洋无事后,隨后严跡打转了方向盘,速度不减,扬长而去。

叶眉浑身发抖,直到严跡开出去好远一段路,她才喘了口气,看向严跡,“你刚刚——”

严跡抬起手看了一眼並没有戴手錶的手腕说,“我赶时间。”

睁眼说瞎话!

但是叶眉不再和他爭辩,深呼吸让自己心情平復。

边上严跡凉凉地说,“要是真的捨不得,我再把你送回去?”

叶眉强扯著笑脸,“你哪里看出来的我捨不得?”

“哦。”严跡面不改色,“那你当我没说。”

说完男人更加用力踩了一脚油门,叶眉听见发动机的声音,眉头紧锁,说,“你开慢点!”

妈的,原本还想生气的,听见她娇滴滴又惊慌害怕地用尾音带著卷的声音说话,严跡整颗心都软了。

行行行,慢点还不行吗!

放缓了速度,严跡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又对著叶眉说道,“现在算是和洪洋断乾净了吧?”

断乾净三个字,让叶眉的脸色愈发苍白。

可是女人下意识抱紧了自己,像是给足了自己最后的勇气,对著严跡道,“嗯。”

她早就想做这样的事情了。

不想在深渊里越陷越深,不想拖洪洋下水,不想再继续这样作孽的事情。

那些爱情或许可以深藏於心然后慢慢死掉了。

严跡载著叶眉回了自己家,而后帮著她把行李都一件件搬了进去,看著叶眉瘦弱的背影,男人眯起眼睛。

有的时候他觉得叶眉弱得过分,像是只会依靠男人的菟丝草,没有任何本事和能耐,就是让人指著鼻子骂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可是有的时候,他又能在叶眉身上看见惊人的生命力。

像是一个绝望的人咬著牙在拖著残破的身躯走下去。

她那么卑微无耻,又那么鲜活。

叶眉將东西收拾好了放在里面,这会儿有人给严跡打电话,说临时有事想找他,严跡点点头,应下来之后看了一眼叶眉。

叶眉指指自己,“有事?”

严跡笑了,“朋友回国,要一起吗?”

叶眉说,“你的朋友我也不认识啊。而且去了影响你发挥。”

这意思就是她不拦著严跡外面搞,那是他自由。

“那我一个人去?”严跡故意说,“他们那里有小姑娘,我被人抢走怎么办?”

叶眉当时就挺了挺胸脯,仰著下巴,迎合严跡说,“那不成,你给钱你说了算,你要我跟著我就跟著!”

严跡说,“半小时化妆时间够吗?”

叶眉点头,声音带著討好地说,“想要啥风格的呀严总?我不能给你丟脸。”

严跡指著她那张脸,说,“妖艷贱货那种。”

半小时后,叶眉穿著小吊带裙子,透明高跟鞋,笑著过来挽住了严跡的手臂。

严跡眯起眼睛打量一番,“挺像个白富美的。”

白白瘦瘦又五官精致,怎么著都该是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的样子。

他实在无法想像叶眉过去遭遇过什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严跡换了辆跑车开,载著叶眉往娱乐场所开去,副驾驶座的叶眉很安静听话,她现在乖巧的样子丝毫看不出来之前见钱眼开时的殷切。

钱能让严跡看见最喜欢的叶眉。

也能让叶眉扮演最合適的叶眉。

二十分钟后到达场地,严跡下去到了副驾驶拉开车门,隨后伸出一只手臂来。

叶眉笑了笑,过去继续挽著他,刚走几步,对面有人喊著,“哎呦。”

严跡抬头,笑了,“怎么?出来接我?”

叶眉抬头看了眼,发现站在那边的是个很年轻的男子,看起来甚至要比严跡还小两岁,一张脸又帅又白,高高瘦瘦站著就像个当红模特。

男人看见了叶眉,忽然间冷笑了一声,“这不是,叶眉么?”

叶眉一愣,没想到那人居然认识自己。

严跡微微皱眉,“裴驤,谁告诉你的?”

裴驤说,“我爸。”

原来是裴海的儿子。

只是……他是怎么知道她的?

“我爸之前说严跡哥你最近被公司里一个女的缠著了。”裴驤满脸不屑地看著叶眉,“就她?”

知道裴驤对自己没好印象,叶眉本著职业道德还是对著他微微一笑。

裴驤一愣,隨后又说,“你挺敬业啊,知道我看不起你,还能对我笑。”

叶眉说,“咱这一行嘛,给钱別说对你笑,对狗笑都行。”

这是拐著弯回敬裴驤吗?

严跡好心情地笑了一声,“赶紧进去吧,在外面等这也不好。”

裴驤哼哼两句,“我这个回国的人要来接你这个迟到的人,主次是不是反了啊?”

严跡光笑不说话,进去后一堆狐朋狗友吹口哨。

尤其是看见叶眉的时候,大家不约而同地“哦——”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像是不怀好意。

不过对於这种场面叶眉尤为淡定,和大家道了好,乖乖在严跡边上坐下,刚坐下对面有人递过来一杯酒,“小姐姐喝酒吗?”

叶眉看了眼严跡的脸色,见他没有生气,便將酒杯端过来,一口喝完,隨后又举了一杯,“回礼。”

“大方!”

“哈哈,有意思!”

边上一阵起鬨的声音。

严跡托著下巴,意味深长地说,“你们酒量加起来没准都不如叶眉呢。”

“得了,这就是宣战了啊。”

“你家宝贝我们哪儿敢灌多?”

叶眉被人夸,娇笑著。

微红的脸,湿润的眼,那五官放在这种奢靡的场所里就如同一幅完美契合色调的油彩。

浓墨重彩,豪华又糜烂。

像是烂到了骨子里,却又偏偏表面光鲜亮丽无人能敌。

谁都知她低贱,谁都被她迷魂。

严跡就看著那帮人一杯接著一杯灌叶眉酒,叶眉像个没事人,全都应下来,抽空还能叉一块西瓜放进严跡的嘴里,细长的手指再轻轻捶捶他的腿。

姿態做足,恰到好处。

严跡想,叶眉真的是有天赋当个婊子。

这小贱人如今眉开眼笑替他和朋友打交道,一滴酒没让他沾著,全帮他拦下来了,还倒让他几个朋友晕了头。

叶眉察觉到严跡在看自己,喝完酒回头又堆著严跡道,“你老坐在那里干什么?”

严跡伸过手把她搂过来,“我看你一个人和我朋友玩得挺开心,就不打扰。”

“嘖嘖。”

裴驤在边上说,“油腻。”

说完將一扎酒放在叶眉面前,男人眼里带著厌恶,却又故意装出一副认真的样子来,“来玩点大的?”

隨后指了指那一整扎酒。

这不是想整叶眉是什么?

叶眉攥了攥手指,懂装不懂,“这是输了直接喝这么多?”

“你说呢?”裴驤不去看严跡的表情,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严跡可不会在意,所以他压根没想过谁会站出来替叶眉说话,“我看你好像很擅长和男人来往喝酒的样子,不是吗?”

这话像一巴掌打在叶眉脸上。

但是叶眉没否认,还应下了,“是啊,我们不就是做这种事情的吗?怎么,您对我有兴趣?”

“得了吧,我还嫌脏。”裴驤笑眯眯地叩著桌面,“只是想看你喝酒罢了。”

能喝是吗,能討好男人是吗?

他最討厌这种虚偽做作骯脏下贱的女人。

还要占著公司里的重要职位,每天上下班就是为了伺候严跡。

这种女人活著有什么意思?怎么不去死呢?

叶眉说,“您好像对我有意见。”

裴驤面不改色,“我对垃圾废物都有意见,最好它们从这个世界上消息。”

这是在说她公司里每天不干事儿还白拿钱。干得还是出来卖的骯脏勾当。

“每个人都会对任何东西有意见。”

叶眉一笑,仰头就直接端起了那一扎酒,边上的人还来不及阻拦,或者说点下台阶的场面话,她就当著裴驤的面一个人径直將那酒一点一点喝完。

隨后看到了裴驤一点一点扭曲的脸色。

肚子里一阵排山倒海,叶眉还要装作没事人的样子,擦了擦湿漉漉又鲜红的唇,她说,“可惜了,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当上帝的。”

所以再厌恶一个人,也没办法令那个人直接消失。

言下之意,你把我当垃圾,完全可以。只可惜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

裴驤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冰冷地说,“可以啊,好酒量,以前没少在荤场子里练吧?”

叶眉点头,“是啊,您还有什么苦果想让我尝尝的吗?”

儘管来。

如果可以的话……

叶眉想,她活著倒也的確没什么意思了。

她这样大方,从来不屑於掩饰自己的骯脏。

將所有尊严放在地上任人践踏。

裴驤越看越不爽,想要撕碎她的笑脸。

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凭什么待在公司里还能这么快活舒坦地上班?

就凭她不要脸?

裴驤冷笑一声,“这还没开始呢,直接把酒喝完了,想吸引目光?”

叶眉攥紧了手指。

严跡在边上幽幽地说,“那你想怎么样?”

裴驤没去管严跡的话,他年轻又有钱,向来不可一世,只是又当著大家所有人的面把酒重新倒好,一边慢悠悠地说,“著急什么呢?你急著表演的样子像极了想要获取男人目光的下贱女人。”

字字句句都无比扎心。

叶眉脸色白了白,饶是她忍耐力极强,听见裴驤这话也还是有些愤怒,不过看严跡没有任何表现的態度,她在这里和裴驤较劲,没必要。

公司职位是严跡安排的,裴驤老爸裴海又是公司里元老级別的人物,可惜公司没传给裴驤……叶眉想了想,说不准这是裴驤对严跡不满意,借她在拿著严跡开涮呢。

所以,她这会儿要是和裴驤吵起来,那是自断后路。

叶眉细长的手指捏了捏手里的小酒杯,隨后勾唇对著裴驤笑说,“那你来说,我都行。”

声音柔弱无骨,像极了以色侍人的舞姬。

严跡觉得这场面看著碍眼,站起来往外走,叶眉眼神跟隨他站起来,严跡说,“你陪他玩,我出去抽根烟。”

这是……要让她一个人在这里留下来?

可是这些都是严跡的朋友,一个个眼神也都不怎么正经的,叶眉背后出了冷汗,眼神里有些无措。

严跡当做没看见,咧著嘴角说,“放心,马上回来。”

……

——严跡所说的马上回来,就是在外面整整一个小时没回来。

这一小时叶眉过得提心弔胆,面对一帮全部都是陌生的男人,她就是职业外交官都无法面不改色应对下来,到后来几乎就成了单方面的被劝喝酒,所有人都在等著看她的笑话,而她明知这帮人不怀好意,还要奉承他们。

叶眉想,同样是屈辱,倒要比在邵南身边好受。

没关係的。

她什么苦都可以吃得下。

这又算得上什么?……她,不疼。

严跡再进来的时候,看见叶眉头髮凌乱地被人推来推去,那场面无比下作,她咬著牙,手发著抖,偏偏得端出一幅享受的笑脸来,噁心到了极点。

裴驤正冷眼旁观,双手抱在胸前,那姿態看样子是不打算出手帮忙,没准还会再添把柴火让叶眉烧得更旺一点,看见严跡进来,他当著叶眉的面问,“你刚乾嘛去了?”

“隔壁还有认识的朋友,过去打个招呼。”

“什么人能过去打这么久的招呼?”

裴驤冷笑一声,“女人?”

严跡没有否认。

他只是看了叶眉一眼,微微皱眉说,“怎么把她玩成这样?不怕把人玩傻了?”

叶眉明显撑不住了,相较起之前的游刃有余,这会儿就是在硬撑。

硬撑什么?等他回来吗?

这个女人,既然撑不住,不如直接服软认输。

裴驤摸狗似的过去摸了摸叶眉的脑袋,感受著她髮丝上那柔顺的触感说,“我看她精明得很,不给她点苦头吃吃,可能真会觉得自己天底下第一聪明,难道不是吗,叶眉?”

这种女人一直觉得靠脸可以得到全部,事实上呢?

叶眉生来低贱,哪怕是在叶家也没有受到过一丁点尊敬,如今裴驤这话就像是一把刀子刺在了她最岌岌可危的尊严上面。

女人睁著眼睛茫然地冲严跡望了两眼,那眼里无神又空荡,像是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忘了周遭有谁存在,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灵魂。

那空荡荡的眼神让严跡心里一惊,他想,当初的叶眉是不是也曾经经歷过什么,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伴隨著严跡的靠近,叶眉的呼吸加速,加速到了她自己都不敢置信的地步。

仿佛置身於黑暗之中,熟悉的惊恐感將她吞没。

叶眉知道,一切都是假装,假装不在意,假装无所谓——事实上,不过是为了把那个渺小又胆颤心惊的自己扼杀罢了。

天旋地转,头晕目眩。

脉搏跳动著,周围的人的面孔也开始逐渐涣散。

见严跡过来,叶眉边上几个男人分开,给他让了个位置,那体温靠近叶眉的一瞬间,像是收到了感应似的,她旁若无人地直直看向了严跡。

裴驤还是那副帅气瀟洒的样子,就是眼里带著止不住的厌恶。

“怕了?怕就对了。”

叶眉哆嗦著像是想起了什么。

那段噩梦般的日子里,有冲她挥起的鞭子,还有恶魔深深扎进她身体里研磨抽插的刀子。

那是严跡第一次看见叶眉哭成这样,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

她用最风情万种和討好諂媚的表情,却对著严跡无法控制地流下了眼泪。

严跡头一次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像是不敢相信,伸手去触碰了一下叶眉的眼泪。

真实到滚烫。

“你……”

叶眉摇著头,又冲他甜美地笑,严跡觉得她像是精神分裂了一样,没忍住,“你怎么了?”

叶眉身体都比平时要烫。

严跡以为她受了风寒发烧了,伸手去探她的额头,叶眉像是看穿了他的动作,伸长了天鹅般高贵优雅的脖子,最后屈尊降贵地被男人接在了手掌心里。

的確,比平时热。

严跡一时之间不敢下什么判定,只好说,“她好像发烧了。”

裴驤不予理会。

看看那眼神,看看那表情,使出浑身解数在勾引这屋子里的所有男人不是吗?

听到他说,叶眉不受控制地抬头望了裴驤一眼,湿漉漉的眼里溢出了她惊人的美。

裴驤不知道怎么的,没忍住,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了叶眉的脸上。

“狐狸精。”

裴驤喘著气,一字一句,“別拿这种眼神看著我!”

他不可能——会被这种女人勾引!

刺痛让叶眉大脑震颤,她无力地缩进了严跡的怀里。

裴驤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又骚又会卖清纯,豁得出去还特別能演。

严跡要是放任这种女人在公司里待下去,他是怎么著都不会同意的!

然而严跡当著裴驤的面把叶眉抱了起来。

这让裴驤没忍住喊了一声,“严跡!”

严跡一顿,抱著叶眉转身。

裴驤说,“我刚回国,你要走了?”

“没见她都这样了吗?”

严跡说,“玩傻了没关係,玩死了可不行。”

裴驤皱眉,“放心,我压得下去。”

意思就是叶眉这条贱命,不值得一提。

“你对叶眉也不至於这么深仇大恨吧?”

严跡笑了笑,“她倒也没把你怎么著了。”

裴驤也说不出理由来。

就是叶眉用那种眼神看著他的时候让他分外不爽,只有男人可以狩猎女人,可是当叶眉用那卑微又娇媚的眼神看著他的时候——明明是他占据主导地位,却有一种他才是被狩猎的那一个的感觉。

“行了,怪我今天把她带过来,下次我做局。”严跡感觉到了怀里叶眉的颤抖,隨后摇摇头,“过了周末公司见吧,你这次回国应该……回来上班的吧?”

裴驤看了严跡怀里的叶眉一眼,把脸撇过去,“公司里有你挺好的。”

“別呀。”严跡大方道,“你爸给你准备好了一切,你可以来继承了。”

裴驤不耐烦地將严跡往外一推,“得了,別说客气话了,你赶紧带著这女人出去吧。”

空气里都是浓到化不开的欲望的味道。

严跡抱著叶眉上了车,將她往后排一放,叶眉披头散髮地倒在后面,不停地喘气。

这样子可不像发烧。

严跡低笑,身子压上去,伸手撩起了叶眉的髮丝。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叶眉?”

叶眉嗯了一声。

严跡笑得更开心了,“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叶眉张了张嘴巴就要发出声音,可是最后死死抓住了手指,將到了喉咙口的声音咽了回去。

“说出来。”

耳边响起一阵罌粟般的声音。驱使著她发出她根本不想发出的声音。

叶眉摇头,眼泪疯狂往外流。

“场面是不是很熟悉?你应该感觉到了什么吧?”严跡什么都没做,却能把叶眉逼到发疯,他说,“我猜一猜,叶眉,是邵南吗?”

叶眉重重哆嗦了一下。

“啊——我终於知道为什么你被人看不起,还能咬著牙露出这样笑容。”这样心甘情愿又千娇百媚的笑容。

“邵南对你做了什么?”

不见天日,昏暗房子,他说要造一个別墅金屋藏娇,便將叶眉困於牢笼里。

每一天,欲望与理智在互相吞噬,每一天,她混沌睁开眼睛,被迫配合和享受著恶魔的游戏。

心却在滴血。

每一天——

叶眉绝望地闭上眼睛。

严跡现在清楚明白了叶眉身上的矛盾性,因为过去的种种遭遇,才孕育出了她这样复杂又难以捉摸的灵魂。

他没说话,前面的司机倒是看著他们都上车,便发动了车子,严跡顺嘴道,“开慢点。”

“嗯。”

司机应下。

严跡这是怕叶眉如今喝了这么多的酒,回头车速一快,没准在车上吐出来。

他轻轻拍著叶眉的背,女人穿著吊带,如今肩膀上一边吊带缓缓滑了下来,姿態有些许凌乱无助。

叶眉混乱这將自己眼前细碎的髮丝撩开,看了一眼严跡,“你刚刚……干嘛去了?”

“去见了一个朋友,正好也在这里。”

严跡说,“回来就看见你这样了。”

叶眉扯著嘴角笑了笑,“是吗?我听他们说……是女人?”

“管我?”

严跡笑著伸手拍了拍叶眉的脸,“是呢,是个女人,不过你要管我吗?”

叶眉慢慢地摇了摇头,隨后道,“我哪有什么资格管你?”

严跡说,“清楚就好。”

酒意的驱使下,叶眉的视野晃动著,像是下一秒就要看不清楚眼前的东西,她无力地倒在严跡怀里,不停地喘著气。

严跡摸著她头髮说,“怎么会喝成这样?”

还不是因为……他半路走出去,导致叶眉一个人应付他的朋友分身乏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