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天子言及董太后病重的时候若是笑了出来,又恰巧为外人所得知,难免会招致流言蜚语。
毕竟天子虽年少有为,是少年雄主,却终究未脱去“年少”和“少年”的帽子。
少年人犯了错,只要愿意改正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只不过……教不严,师之惰。
若是天子有所过失,那必然是他这个昔日的太子少傅,如今的太傅失职!
“卢师所言甚是。”
刘辩闻言,端起茶盏战术性地抿了一口,借着宽袖遮掩,强行将嘴角的笑意压了下去,放下茶盏时,面色已然恢复庄重威仪,正色道:“会议开始前,朕先问两句与此次会议无干的事。”
刘辩将目光投向执金吾荀爽与河南尹华歆,道:“朕昨日叮嘱之事,可落实下去了?”
华歆没有立即回话,转而将目光投向了下首的雒阳令杜畿。
此事他全权交由杜畿操办,此刻也有意给这位能吏一个在天子和一干重臣面前展现才能的机会。
杜畿不慌不忙地起身。
尽管这是除就职谢恩外头一回面见天子,云台阁内又满座重臣,他却毫无怯色,儒雅一礼,镇定自若地侃侃道:“回国家,臣昨日便颁布政令,城中各家各户每日辰时四刻早上八点前必须将家门前的积雪扫净,违者罚百钱。”
作为执金吾丞的牵招,亦是代荀爽回禀道道:“臣也已严令执金吾卫,白日巡视时若遇门前积雪未扫,必叩门提醒。若户内无人应答,为防不测,立时破门而入。”
百钱于大多数雒阳百姓而言不算肉疼,但足以督促他们按时扫雪。
这自然并非为了城容整洁,而是为了防范冬瘟。
今年气温虽降,尚在雒阳百姓耐受范围内。
若某户清晨未扫雪,很可能家中已生变故,甚至已有人冻毙。
及时介入或可救人一命;若为时已晚,也须尽快火化尸体,杜绝瘟疫之源。
瘟疫始于大雪,发于冬至,生于小寒,长于大寒,盛于立春,弱于雨水,衰于惊蜇,完于春分,灭于清明。
这老祖宗以无数条鲜活的生命为代价归纳出的规律,谁也不敢轻视。
无论是及时发现感染伤寒的百姓,亦或是没有及时处置尸体,一旦在这座人口五十万、汇聚着一个时代精英的大汉帝都爆发冬瘟,果不堪设想。
“善!伯侯与子经处置妥当。”刘辩微微颔首,脸上露出几分满意之色,转向新上任不久的尚书令裴茂,叮嘱道,“巨光公,尚书台当下发告谕,令各州郡县以此为范,严加防范,若有冬瘟的苗头,立即上报州府和朝廷,立时调拨药材粮食,将冬瘟掐死在摇篮之中!”
裴茂自无异议,俯身道:“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