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这人谁啊?
什么叫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杨型这会儿可真是有了这种感觉。
这嫁出去的馆长,胳膊肘也太朝外了!
刚才听著老刘说要把海马调走,杨犁去拼命的心思都有了,甭管是陈荒煤的意思,还是冯沐的意思,亦或者哪位作协、文联高层,杨型就是把这幅老骨头拼没了,也要和他们抗爭到底。
可现在,要把海马改去北影厂,那是谁的意思还用多说么?
江弦调任北影厂的事情,这是艺术界的大事儿,整个艺术界可以说是人尽皆知,都在关注著那边。
那么很明显,要把海马调去北影厂,显然就是他江弦的意思啊。
这就让杨犁有苦说不出了。
江弦是谁?
那是现代文学馆的第一任馆长,也是一手成立了海马影视创作中心的人物,更是带领海马发展到当下地步的核心领导人。
可以说,海马和文学馆的今天,那都离不开江弦,尤其是海马,这甚至可以说是江弦一手建立的,因为这本就是他的主意,单位地址也是他个人贡献了一座院子,人员更是他的“亲军”,那些个编剧,杨犁都见过,什么王硕、刘恆一个个傲著呢,除了江弦,那真是谁也不服。
现如今,他江弦要让海马离开文学馆,去北影厂。
他杨型又能说什么呢?
人家现在只是文学馆的名誉馆长,和文学馆也就只有个情义上的关係,这人家要把自己的亲军“海马影视创作中心”转移到北影厂,合情合理嘛。
可杨犁真的捨不得。
在办公室里踱了好几个来回,看著窗外万寿寺庭院里那几株老槐树,杨型最终还是嘆了口气,拿起了电话。
话筒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反覆几次,终於还是拨通。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江弦清朗的声音:“喂,哪位?”
“江馆长,好久不见了。”杨犁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我是杨犁啊。”
“老杨?”
江弦的声音里带了点惊讶,隨即温和下来,“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最近身体怎么样?馆里一切都好吧?”
“好,都好......”杨犁应著,却一时不知怎么开口,电话两头都沉默了几秒,只有电流的嗡鸣声。
最后还是江弦先打破了沉默:“老杨,你把电话都拨到北影厂了,这是有什么事情?”
杨犁心里一紧,苦笑道:“江馆长,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咱俩也是老交情了,您是我的老领导,也是文学馆的老领导,都是自己人,那我说话就不见外了,我这回打电话过来,是刚听老孙说了,上面要把海马调去北影厂...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江馆长......咳咳,江总,我知道这个要求可能有点......海马是您一手拉起来的队伍,您想让海马接著跟您干,这点儿我理解,但海马对咱们文学馆,真的挺重要的.....
”
“调走海马?”
江弦愣了一下。
这事儿可不是他的意思,他虽然有这个打算,但又怕伤了文学馆的元气,所以一直没和上面打报告,没想到上面倒是主动为他“排忧解难”了。
电话那头,杨型还在说:“江总,我明白,我明白你的难处,北影厂那个摊子,是不好搭理......唉,可是江总啊,海马不光是创作单位,它还是咱们文学馆对外的一个重要窗口,你说《中国文学
纪录片还在拍,那么多老作家的影像资料,后续的整理、保存、研究,都离不开海马那帮懂行的年轻人,再说了......
“”
杨型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点自嘲,“馆里现在各项开支,海马的贡献占了大头,这要是真调走了,我们这摊子.....运转起来可就捉襟见肘了。”
话说开了,杨型索性把难处都摊在了桌面上。
他知道江弦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更不是那种一阔脸就变、忘了老单位的老领导,江弦对文学馆的感情,杨犁比谁都清楚。
电话那头,江弦沉默了片刻。
他能想像杨型此刻的焦虑和无奈,这也是这段时间江弦一直在考虑的事情。
他沉吟著,缓缓开口:“老杨,你的难处我理解,这事儿呢,我跟你说实话,我有这个打算,但还没和上面提,这次呢,確实真不是我的意思。”
“不是你的意思?”
杨犁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住了,隨即声音里透出更深的困惑和一丝希望,“那......那77
“是荒煤同志他们考虑的吧。”
江弦的声音带著理解,也有一丝无奈,“他们可能是看我这边刚接手,千头万绪,想给我派一支能立刻投入战斗的生力军”,加快北影厂的改革步伐。
海马的成绩和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他们这是一片好意,也是出於对北影厂儘快走出困境的急切期待。”
杨犁那边半晌没出声,显然这个消息让他之前的焦虑和“兴师问罪”的心態都打了个岔,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原来不是江弦“胳膊肘往外拐”,而是上面主动安排的?
这让他原先准备好的一肚子话,倒有些无处著落了。
“老杨。”
江弦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商量的口吻,“既然话说到这儿了,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从我个人的角度,从我作为北影厂总指挥的职责来说,海马这支队伍,我確实需要,而且是迫切需要。
他们对市场的敏锐度、项目策划和执行的能力,正是现在北影厂最缺乏的,把他们调过来,能最快地给厂里的创作生產注入一股活水,打开局面。”
杨型的心又沉了下去,刚升起的希望眼看就要破灭。
“但是。”
江弦话锋一转,语气诚恳,“我同样不能不考虑文学馆的实际情况,海马是在文学馆的土壤里成长起来的,和馆里血脉相连,《中国文学这部纪录片更是我非常关注的重要项目,这是一项横跨世纪的文化工程,绝不能断,馆里的日常运行和长远发展,也需要稳定的支撑,这些,我都记在心里。”
“江总......”杨犁握著话筒的手紧了紧。
“这样,老杨。”
江弦似乎已经有了通盘的考虑,“这事儿既然已经提出来了,我们硬顶著不让调,不现实,也不符合大局,但我们可以在怎么调”、调过去之后怎么合作”上,下下功夫,爭取一个对两边都最有利的方案。”
“你的意思是......”杨犁试探著问。
“我的想法是,咱们两边一起,向上级部门提一个联合建议。”
江弦清晰地说道,“第一,海马的编制和主要创作力量,整体划归北影厂,这是为了集中力量,形成拳头,第二,要明確海马与文学馆的歷史渊源和战略合作关係”。
我建议,在海马併入北影厂的同时,由北影厂和文学馆共同成立一个重点项目合作办公室”,或者叫別的什么名字,总之是个实体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