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杨犁人不好了
江弦的话音落下,放映厅里先是一片寂静,隨后掌声从几个角落零星响起,迅速连成一片,越来越响,最后变得热烈而持久。
气氛被推上了一个高点。
江弦双手虚按,待掌声渐息,才继续开口:“策划部怎么建,详细方案会后会发到各部门,我这里先宣布几个决定。”
“第一,原文学部所有在编人员,整体转入新成立的策划部,王陶瑞同志呢,继续来担任咱们策划部门的负责人。
我必须要解释一下,这不是解散,是转型,原有的编辑们,审稿、组稿工作不会停,但我有句话要说在前面,坐等投稿,审过就算完成任务的日子,结束了。”
王陶瑞深吸一口气,明白自己身上的担子又加重了,自己这个策划部,明显將是北影厂转型的重中之重,全厂都在盯著,肩上的压力陡增。
他张了张嘴,挺直了腰板,重重说了声:“收到!”
“第二呢。”
江弦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或期待、或忐忑的面孔。
“策划部需要新鲜血液,需要懂创作、有想法、能跑能闯的人。
厂內其他部门,包括演员剧团、导演室、製片车间......往荷认为自己有策划能力、
有项目想法的人,都可以提交申请,通过考核后,可以调入策划部。
同样,策划部的人员,如果觉得不適应新要求,也可以申请调往其他岗位。
我们双向选择,人尽其才。”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起了更大的骚动。
葛尤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陈红,压低声音,难掩兴奋:“红姐,听见没?能申请!这策划部......听著就带劲!我去过海马那儿,感觉这策划部就跟海马那边一样,攒本子,拉队伍,你说你要不也去试试?”
有些人,看似说话情商很低,其实人家属於是高情商,故意放低姿態去说,让你面儿上能过得去。
葛尤就属於这种。
陈红在演员道路上磕磕绊绊,这葛尤不是看不见,对於陈红,他同样熟悉啊。
这小女孩刚来厂里的时候,是光在江弦身边儿转,可江弦身边儿还有谁呢?
他葛尤!
所以对陈红,葛尤是觉得这是一小妹妹,打心眼儿里也想她能过好。
不过陈红显然意识不到这一点,没搭理他,目光一直胶著在台上的江弦身上。
演员剧团......也可以申请?
陈红心里有点乱。
去策划部,是不是就能离他近一些?
大会结束。
江弦这新官上任烧的第一把火,很快便成了全北影厂最受关注的话题。
而江弦要烧的第二把火,则是厂里接下来的生產计划。
简单瀏览了一下生產计划里的这些片子。
江弦是觉得有些过时了。
当然,这不是否定老艺术家们拍摄的水平,不论是第三代导演还是第四代导演,拍摄的影片都绝对具有艺术欣赏价值,几十年后还能继续翻出来观看。
江弦所认为的过时,只是电影在票房上无法引起巨大的轰动。
第四代导演该结束了.....第五代导演们该扛起大梁走向台前了。
江弦只是简单的做了个规划,便將中国电影的时代又往前推进了一页。
万寿寺西院。
“同学们这边来。”
林小雨今天跟著班级同学一块儿来参观位於万寿寺的这座现代文学馆。
一踏进馆內,眼睛立刻被院內几尊作家雕像吸引了。
鲁迅先生的那尊半身像最显眼,眉头微蹙,目光如炬。
“哇——”队伍里响起一阵惊嘆。
林小雨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向著那里看去。
那雕像的石材质地粗糲,却精准地刻出了鲁迅先生眉宇间的忧思与锐利,她盯著看了几秒,竟觉得那目光穿越时光,正看向自己。
“林小雨,別掉队,光看雕像干嘛,里头的宝贝才多呢!”李老师笑著催促她。
前面的学生正在排队摸门把手,据说这两块儿门把手,是用茅盾先生和巴金先生的手倒模製作,抚摸这门把手,就是与他们二位握手了。
林小雨排著队终於和二位文豪握了手,然后去到復原了鲁迅京城故居的“老虎尾巴”书房。
窄小的空间里,一张旧木桌、一把藤椅、一盏煤油灯,还有摊开的稿纸,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原来《狂人日记是从这么小一间屋里诞生的。”林小雨身边的学习委员陈默轻声说。
展区按著时间线延伸。
5,4的激昂,1联的热血,抗z的烽烟......都凝在一张张照片、一本本书里。
走到1联成立会的场景復原处,几排老式长条木凳摆在讲台前。
“坐上去试试。”李老师说,“感受一下当年的歷史。”
林小雨选了一排靠边的位置坐下。
木板硬而凉,她却仿佛能感受到当年坐在这里的年轻人们,身体里那份急於喷薄的热情。
“小雨,你快来看这个!”好友张晓梦在斜对面的手稿展柜前朝她招手。
她走过去,立刻被玻璃下那页泛黄脆弱的纸页吸引了。
这是茅盾先生《子夜的手稿。
虽然林小雨没看过《子夜这篇小说,以她的年纪,更是无法理解茅盾先生小说的內容,但这份手稿字跡清秀工整,旁边布满细细密密的修改符號,增补的句子写在页边,用线条引回原位,字里行间,仿佛能看见一种文学的伟大。
旁边的说明牌上写著:此稿歷经战火,辗转多地,终得保存。
“看这个!”王浩指著另一边的展柜。
旁边並排陈列著老舍《四世同堂的手稿,和一方他常用的砚台。
砚已旧,墨痕渗入石肌。
林小雨俯身细看,几乎要把脸贴到玻璃上。
稿纸上的字一笔一画,工整中带著急切。
她突然想起语文课上李老师念过的段落—“北平的秋天,天那么高,那么蓝.
“”
“同学们注意时间。”李老师看了看手錶,“我们十点半在庭院集合,可以自由活动一会儿。”
人群渐渐散开,林小雨却还留在手稿展区,她在一份巴金《家的手稿前站了很久。
书页已经黄脆,封面上的两个字却依然醒目:激流。
“有兴趣?”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小雨转头,看见一位约莫六十多岁、穿著朴素中山装的长者。
他头髮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温和而清明。
“我看过巴金爷爷这篇小说。”林小雨说,“原来就是这样写出来的,像我们写作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