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富弼他们都没有想到,这是有人在幕后策划的,对于边境的情况,他们也了解一些,常年禁止西夏盐,导致西夏权贵,手握大量的盐,正愁没有地方卖,南边突然出现一个这么大的缺口,肯定会引来不少人走私。
这是十分正常的,当然也是怪不得王韶,在那种环境下,谁还会想着去防私盐,故此对于赵顼的态度,大家也不觉意外。
相比起开边那么多疆土,区区私盐就真心不值得一提。
不过,对于私盐入境之后的情况,以及西北地区状况,倒是引起他们的兴趣。
政事堂。
“范景仁想到引用这个判例,还真是令人眼前一亮啊!”
文彦博抚须笑道。
司马光问道:“文公此话从何讲起?”
文彦博道:“方才在殿里,王介甫有一番话说得很对,此番盐慌,皆因盐商的贪婪而生,而他们却因此承担后果。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判例,没有这个判例的话,即便熙河网开一面,各州官府还是能够下令禁止的。”
一杯酒下肚,赵顼是兴奋之余,又心有余悸:“这两年来,只要朕想起此事,心里难免还有些担忧的。”
司马光道:“我也不赞同那市易法,但是这个判例,只能应用一些特殊货物,必须是人离不开的,且是不替代的。单说麦子,可能都无法使用,不吃麦子,可以吃大米,这个判例还是慎用。”
“我主管事业法,求得就是财,如此才能减轻财政负担,而学院方面的管理,自有人去管理。”
章惇不明所以道:“谁人戏弄他们?”
晏几道道:“沈天监,学院本是用来教书育人的,岂可将利挂在嘴边。”
而如今这一笔盐利又是直接存入熙河解库铺,约两百八十万贯,是足以支撑熙河地区一年多的消耗,如果没有这一笔钱的话,到时朝廷又得从各地调集粮草运送过去,这又是一笔巨大的损耗啊!”
百姓们顿时踮起脚尖。
但齐州不仅仅是贼寇的问题,还有债务的问题,但与青州相反,青州是官吏向官府索赔,而齐州却是官府向百姓索赔。
洪齐笑着点点头,“不过郑大哥,你这上哪赚得这么多钱。”
晏几道一愣,如实道:“当然是印刷报刊挣钱。”
青州。
我多问这句作甚。章惇嘴角抽搐了下,生硬地转移话题,“子瞻你这治水的手段,在我看来,是要胜过多数水利官,如今河北正在广招人才治水,子瞻可有想法?”
“是的。”
张斐道:“解库铺不是做慈善,如果朝廷没有拨钱,解库铺就拿出那么多钱给熙河地区,大臣们肯定询问这钱的来路,到时会露陷,这账目还是得分清楚啊!”
赵顼是眉头紧锁。
事业署。
“这倒也是。”
“洪小哥,真是多谢贵店慷慨相助。”
要知道一年前,官府是直接面临破产。
这支出砍一大半,税入却增加一倍多,没有哪州的官府,打过这么富裕的仗,整个官府都感到无比轻松。
吕公著点点头道:“富公说得是,而且王介甫的市易法,其中部分理念,也是来源于常平仓法,官府直接参与交易,购入一些滞销的货物,待此货物价格过高时,再放出。
官府要是不打击私盐,官盐谁来买。
赵顼点点头,又道:“你说我们能否继续凭借这走私盐的买卖,去负担熙河开边。”
范纯仁道:“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关键还得看事业法能否成功。”
那中年人冷冷一笑,带着仆人,拿着钱便离开了。
章惇听他嘴里夹枪带棒,阴阳怪气就没有停过,当即也不爽了,有完没完,道:“难怪子瞻你一身本事,却在江南闲赋几年,今儿我可算是知道原因了。”
“陛下未有考虑到,解盐的财政收入。”
正当他们在探讨物价之时,整个事件的最大赢家,也就是那两个幕后主使者,赵顼与张斐,正在开皇宫开庆功宴。
“沈天监,这刚刚印刷出来的教本,你看看。”
北郊外。
吕公著道:“文公的意思,官府借此判例,打击那些囤积居奇的商人?”
范纯仁道:“我知道医院和邸报院的生意好像都还不错,尤其是邸报院,如今是日进斗金。”
“那可是不行,这钱陛下不要也得要啊。”张斐果断地摇摇头。
赵顼笑呵呵道:“朕说不过你这珥笔。”
苏轼道:“我叹他们愚昧无知,被人狠狠戏弄了一番,还在哪里感动。”
张斐知道他有些等不及了,熙河开边成功,那就对西夏处于包夹之势,这几年又存了一些钱,于是又道:“陛下,你如今还非常年轻,这天时地利人和全都在陛下这边,只需要耐心等待,所谓厚积薄发。那唐太宗灭吐谷浑,灭东突厥,不也就是花了一两年,时间是在咱们这边的。”
这尝到甜头,他也不想放下。
关键赵顼也是非常节省,之所以抠门、爱财,也是希望多攒一点钱打仗,用于自己的政治抱负,而不是为求贪图享受。
沈括点点头,又向晏几道道:“现在就得苦一苦晏院长,邸报院要多赚一点钱。”
张斐解释道:“如果没有盐慌,再涌现出大量的私盐,这将会破坏解盐的信用,也就是说没有盐商敢再大量购买解盐,此消彼长,算下来可能还会赔本,解盐还是西北地区的财政基础。”
钱顗笑着点点头,“如今官府是无债一身轻,每年俸禄支出,降得七成,这还是将我们公检法支出算入在内的情况下,税入却又增加一倍有余,这日子是好过的很啊!”
赵顼惊喜道。
张斐道:“如果陛下不跟唐太宗比,那.那就没有去进攻,防守就行。”
警署在这里的权力也是最大的,从巡防到抓贼,全都是警署一手包办。
赵顼笑道:“咱能跟唐太宗比吗?”
这在他看来,是一个很经典的案例,官府竟然用判例来打击了囤积居奇,这在以前是未有过的,以前都是采取行政手段。
钱顗道:“那还是因为他们能够得到第一手从京城传来的消息,恰好京城那边最近事情也比较多,又是听证会,又是皇城司,等过些时候再看看吧。”
“那那好吧!”
赵顼点点头:“原来如此。”
必须喝上几杯,好生庆祝一番。
范纯仁笑道:“钱兄也无须妄自菲薄,要是没有咱们公检法,那税务司就是天下第一强盗,可颠覆整个社稷,你信不信?”
齐州。
张斐笑道:“陛下,这种事风险肯定是有的,但有道是,富贵险中求,这番买卖做下来,关于盐的差价先不说,光运途损耗就节省了近三十万贯。”
赵顼点点头,又道:“对了,京东东路的情况怎么样?”
洪齐笑着点点头,立刻招呼一个人来,给他办理债务手续。
这少年正是洪齐。
那黄员外一摆袖袍,“我就是将土地白白送人,也不会让你这老狐狸得逞的。”
张斐点点头道:“之前河中府偷偷将解盐运去熙河附近的州县置换粮食,然后再将粮食直接运送到熙河地区,这里面就减少了一大笔损耗,毕竟运粮食的损耗比运送盐的损耗要多不少。
苏轼看到那些欢欣鼓舞的百姓,却是叹了一口气。
“有这么多吗?”
文彦博道:“我只是说,利用律法去管制物价,是要胜于市易法,我们可以效仿这个判例,拟定的新的律法。”
渐入初秋,已经来这里一年多的钱顗和范纯仁,是头回悠闲地走在杨柳依依的河道旁。
“话不能这么说。”
因为在殿前司指挥使宋守约的改革下,将禁军慢慢并入警署,齐州瞬间成为警员最多的州府。
“是是吗?”
这么霸道吗?朕喜欢!赵顼问道:“为何?”
张斐道:“据我所知,债务的问题,就处理的差不多了。”
赵顼稍稍点头,“这倒也是。”
范纯仁偏头看去,“好像是的。”
钱顗突然想起什么似得,“沈天监可有找过你,让你去律学馆教学?”
富弼摇摇头道:“如果可以用律法来限制的话,就不会出现常平仓法,也不见得就比市易法更加好用。
范纯仁点点头,道:“应该也找了你吧。”
但弊病也是非常明显,就是官府直接参与得话,那是不可能做亏本的买卖,这交易中,必然存在强弱关系,其中定会发生不公之事。”
沈括道:“但是这后劲乏力,来报名读书,多半都是商人一些子弟,如那些士绅子弟,来的都还是比较少,他们那些家庭,家教本就还不错。
刚刚送走二人,正准备转身回店里去,忽听得一声喊,偏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短褐的汉子跑了过来。
赵顼好奇道:“我们既然有这么多私盐,就是出货慢一点,也能够赚不少,不至于差这么多。”
吕公著点点头道:“君实说得不错,其实当时在很多人看来,那场官司,只是张三的巧辨,无法令人心服口服,这回景仁兄也可能只是找个借口,而并非是真心认同这个判例。”
沈括道:“也就是说让他们来读书,也是为求将来能够挣钱。”
章惇好奇道:“为何?”
苏轼语气非常坚决。
富弼道:“说到这强弱关系,之前立法会已经颁布契约原则,这或许能够给予市易法一定的限制。”
说到这钱财,沈括突然灵光一闪,问道:“晏院长,你说这些商人送儿孙来此读书,求得是什么?”
范纯仁道:“天下熙然,皆为利往,如今公检法备受推崇,通晓律法的官员,都得到一定提升,学习律法自然就变多了。算学馆亦是同样的道理。”
对面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道:“是呀!这解库铺又不是做慈善的,你到时还不上,还得将土地送人,跟我有何区别?”
站在张斐的角度,他倒是愿意帮赵顼多捞一点钱,因为国库的钱,有司马光他们这一群大臣看着,他也动不了,赵顼手中要是多一点钱,对于公检法的推广,也是有着莫大的帮助。
晏几道想了想,道:“那得去跟皇庭商量一下,禁止商人印报,这样的话,就能赚得更多。”
那中年人瞟了眼洪齐,“所以你就将自己送到猎人的嘴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