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的边界并非墙壁,而是一层不断流动、闪烁着精密数学符文的透明能量膜,将外部毁灭性的混沌彻底隔绝。
膜外是色彩与逻辑的坟场,膜内却只有仪器运转时几不可闻的低频嗡鸣,以及经过空间净化系统时发出的、令人安心的轻微嘶嘶声。
仅剩的三位时空特工,正在进行复杂的操作。
这三名身着银灰色制服的高级特工,此刻正悬浮在操作界面之前,他们的眼神专注而平静,仿佛窗外那场宇宙尺度的灾难性表演,不过是屏幕上一组需要处理的常规数据流。
他们的动作精准、高效,没有任何冗余,与外部风暴的狂乱形成了最为极致的对比。
而这种高级特工的操作,作为低级特工的加弗雷还是第一次见。
此时,一位特工双手在全息控制台上快速滑动,调出了数十层重迭的数据界面。
他的指尖在虚空中轻点,从控制台中央投射出数道纤细的、稳定的蓝色光束。这些光束并非射向远方,而是直接没入监控空间本身的边界结构之中。
这是在以监控空间自身为“基准坐标”。
在时空结构本身已扭曲如沸水的环境中,任何外部坐标都已失效。
他们必须先创造一个局部的、稳定的参照系。
另一位特工面前展开一幅巨大的、动态的能量拓扑图谱——
它实时反映着外部风暴的能量涡流和时空褶皱。
特工的双眼紧盯着图谱上那些剧烈变幻的脉络,他的手指并非连续移动,而是进行着极其快速、短促的点击和拖拽。
他正在标记那些具有“特征性”的时空异常点。
例如,一个特定频率的引力波涟漪、一处呈现出时空动荡的扭曲区域,或者一小片时间流速骤然加快的“加速带”。
这些特征点就像是风暴的“指纹”。
系统会快速计算这些特征点之间的相对位置和能量关联,试图反向构建出风暴内部那已支离破碎的时空坐标系。
第三位特工的工作更为抽象,他操控的界面显示着如同树状图般不断分叉、又时而循环的“因果链”模型。外界每一个重大的时空扰动事件(如一个微型黑洞的诞生与蒸发),都会被系统捕获,并尝试填入这个模型。
他像一位侦探,在拼凑一幅被撕碎的时间线地图。
三位特工的操作数据实时汇入中央处理器。
屏幕上,一个模糊的、不断闪烁的坐标点开始逐渐清晰。
它并非固定在一个位置,而是沿着一条极其复杂的轨迹在跳动——这是定位系统在实时追踪目标。
至于加弗雷,仅仅看了片刻,就呈现出明显的生理不适。
有一种普通物种‘晕光速’的感觉。
‘怪不得我只能做一个跑腿的低级特工,这种操作,谁能做到啊。’
加弗雷彻底服了。
要知道,在这种彻底混乱的时空中,大部分时空机器都已经停止运转。
而不管是这个‘时空监控室’,包括眼前的‘时空处理系统’,其实都是这三位特工自身形态转化而来的。
局内一直有一种传闻,那就是每一个顶级时空特工,其实都是一个大型的时空处理系统。
只不过之前加弗雷一直不怎么相信,毕竟大家都是时空物种,你糊弄谁呢?
但现在这么一看,这传闻原来是真的啊。
这更加坚定了加弗雷的想法,论真本事,自己绝不可能升职到高级特工的。
本事没有,只能靠抱大腿!
而此时,加弗雷心目中的大腿,也就是高工,正在与‘八妊女士’的汇合过程中。
高工的瞳孔倒映着那串代表‘八妊女士’动态位置的绿色坐标。
他没有丝毫犹豫,“主机革命”级的算力在他的意识中奔腾,与小鲜红所化的虫群网络完美融合。
他的意志不再是简单的命令,而化作一股清晰的导航信号,直接注入整个虫群的集体意识之中。
很快没多久,他就接收到了来自于‘八妊女士’的反馈。
而时空特工的‘坐标系’,也几乎无缝的连接了上来。
特工们紧盯着全息图上代表高工和刀锋女王的两个光点,以及其间无数代表时空裂缝、能量潮汐和悖论地带的危险区域。
他的手指如幻影般操作,将最优路径(一条不断修正的、纤细的绿色光线)实时发送给高工。
当路径前方出现无法规避的、新生的时空断层时,另一名特工会立刻计算断层的数据特征,向该区域发射一道高度聚焦的“时空铆钉”。这道能量束无法修复断层,但能像投入激流的巨石一样,在极短时间内,在断层边缘制造出一小片相对稳定的“踏脚点”。
这其实并不容易,因为这并不是三维时空、也不是正常时空,可能你一步踏出去,来到的,是几十秒之前的状态。
但高工展现出了,让所有围观者都惊艳的时空穿梭水平。
这水平,要是不是顶级时空特工亲自操刀,那就只有管理局内,排名前十的时空偷渡犯,有这水准了。
看到这里,奥莉加的眼神是越发的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