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大长公主的强势,一直默默坐在她身旁的甲一珍倒收敛了全部的锋芒,她幽幽微寒的眼光瞟着太子妃和苏鲤,心里皆是深深地不屑。
太子妃幽居东宫十年未出,娘家靠不上,朝中更是没半点势力,就是一鼠目寸光的妇人,根本不足为惧!
至于苏鲤……
哼,今晚就有她好受的!
甲一珍暗暗扯了扯大长公主的衣袖,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大长公主嘴一抿,哼一声,闭了嘴。
苏鲤淡笑着坐在了太子妃身边。
皇后倒是一直静默地坐着,什么事都不会轻易插嘴。
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船。
只是那长长的眼睫下,颇多算计。
此时有内侍急匆匆走进来,“启禀太后,焦夫人带着北定王府的小郡主来给太后贺寿。”
太后一听,脸上漫上喜悦,“快快有请。”
当年北定王要把裴楠竹进献给皇上,她是极满意的。她一眼就喜欢上了那个会舞枪棒的姑娘。可惜,她竟相中了那个懦弱无能的焦大学士。
无奈何,皇上乐意成全,她也不好强拆鸳鸯。
一直到此刻,太后的心里还是对焦夫人高看一等。
焦夫人带着裴明珠走来,她大病初愈,脸色依旧苍白,精神却说不出的抖擞。
“楠竹(明珠)见过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太后高兴地哈哈笑着,“楠竹快快平身,这小丫头就是北定王府的小郡主?快快抬起头让哀家看看。”
太后看着裴明珠也是满眼的欣喜,仿佛就象看着当年的焦夫人。
裴明珠站起身,脸上笑着,大眼睛漂亮至极。
太后一看,果然心喜,“是个不错的姑娘。”
太后说完就看向皇后,“可惜,有了婚约……若不然,配咱家老四倒是正合适。”
皇后不得不咧着嘴笑,“太后,这话可不敢说,明珠自小就许配给了墨家的五郎,您可不能再乱点鸳鸯谱。”
皇后是焦大学士的妹妹,她能稳坐皇后宝座,与焦夫人和北定王的支持无不关系。所以对裴明珠,她显得极亲近。
太后闻言哈哈大笑,“四皇子腿疾好了,如今也到了婚配的年龄,此次寿宴,皇后可要擦亮眼睛,看看谁家的姑娘好,必须早早地定下来。否则,一转眼,就被别人抢跑了。”
说起四皇子,皇后脸上溢着骄傲,“澜儿的婚事,臣妾可不敢做主,一切由皇上定夺。”
太后脸一板,对皇后嗔怪道,“你就是平时太听皇上的话,什么事都依着他拿主意,你这个当娘的还是得操心。澜儿可是皇嫡子,婚配自然不能马虎,非王侯将相的女儿不能配。”
太后就觉得没有比裴明珠更合适的了。
皇后笑笑无语。
太后看向焦夫人,“你二人快入座。”
“谢太后。”
焦夫人谢过太后,并未领着裴明珠入座,而是面向了大长公主和甲一珍。
焦夫人一脸的清寒,语气肃然,“明珠,这便是韶华郡主,你的二嫂,快向她请安。”
甲一珍身子一震,惊恐地看向焦夫人。
大长公主更是坐不住了,直接身子一侧,挡住了甲一珍,“裴楠竹,你说什么诨话呢!裴俊樵已死,他与一珍的婚约自然算不得数了。”
裴明珠立马上前一步,直瞪着大长公主和韶华郡主,满脸都是诧异。
“那怎么能算不得数呢?我二哥与韶华郡主的婚约是皇上亲赐,是过了六礼的,四年前我二哥来京城完婚,大长公主是接了我裴家的聘礼的。
虽然我二哥无福与郡主完婚,可这婚约并未取消。我二哥入葬的墓穴是砌了双墓穴,韶华郡主至死都是我二哥的人。此次,我爷爷便有交待,让我把韶华郡主带回北定王府,由我们裴家为韶华郡主养老送终。“
裴明珠看似天真无邪的话,却让整个慈宁宫的人都倒吸一口气。
苏鲤轻轻垂下头,看来焦夫人和裴家早做了决定,他们绝不会轻易放过甲一珍。
甲一珍再想嫁入东宫,做梦去吧!
大长公主和甲一珍目蹬口呆,脸上瞬间血色全无。
裴明珠的话,在中宁理所当然,女人从一而终,即便夫婿早亡,她也是要守节到死,还要立贞节牌坊的。
“娘,我不……”
甲一珍有点慌了,她扯着大长公主的衣角惊慌地喊了一声。
大长公主脸色惨白惨白的,她转头看了甲一珍一眼,万般心疼。
她猛地扭头就冲着焦夫人一吼,“你们裴家不要欺人太甚!裴俊樵已经死了,想让我的女儿为他守寡陪葬,没门!”
焦夫人也毫不示弱,“怎么?我侄儿一死,大长公主就不认账了?当初我大哥初来京城,与云翼侯一见如故,两人还结拜为异姓兄弟。你当时就央求着云翼侯,非要结我们这门亲的。
皇上便是媒人。
赐婚的圣旨你还一直稳稳地攥在手里,如今我侄女提出让韶华郡主入北定王府,我们也是践言,不能因为我侄儿死了,这门亲就这么算了。”
甲一珍一听,身子立马瘫在了椅子上。
与裴二公子的这门婚约,是她一辈子的枷锁。
甲一珍额头冷汗涔涔,四年了,裴家人从来都不曾骚扰过她,如今,却是为何?
她的目光不由瞟向了苏鲤。
正巧苏鲤正在给太子妃把脉,两人脸上带了笑,正说着悄悄话,根本就没看她这边。
可越是这样,甲一珍心中越恨!
凭什么?苏鲤轻易就能赢得赵昶的心,而她,为他辛辛苦苦照顾熠儿这么多年,竟换不来他一丝怜惜!如今还被裴家逼婚,苏鲤和太子妃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她真是恨呢!
甲一珍死死咬着唇,唇上都咬出了血,她浑然未觉。
眼神望着苏鲤象淬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