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巷子里,挑水的、送柴的、推著独轮车的小贩穿梭其间,一派烟火气象。
石铭宅子对面,一家掛著胡辣汤招牌的小店內人来人往,看著生意不错。
“走,去看看。”
郑庭炳背著手朝小店走去,宋明浩和吴景忠大步跟上,负责保护三人的洛城站小特务见状连忙將其他客人赶走。
一阵混乱过后,店里客人被驱散,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妇人战战兢兢询问郑庭炳要点什么。
“老人家,不要害怕,给我们来点胡辣汤就好。”郑庭炳表现得很是和蔼可亲。
但他的粤省口音晦涩难懂,老妇人愣是没听明白,还是洛城特务重复了一遍,对方这才点头去盛汤。
宋明浩暗暗发笑,老郑想要扮亲民官,首先得把舌头捋直了,不然天知道他在说什么。
没一会,三碗冒著热气的胡辣汤被端了上来,光是闻一闻便令人口齿生津。
郑庭炳招呼道:“来尝尝,这可是郾城特產,据说当年明朝于少保1得了伤寒,喝了此汤后竟不治而愈。”
听他说的神乎其神,宋明浩和吴景忠半信半疑喝了一口,味道果然不错,香辣绵口,回味无穷。
一碗汤喝完,三人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郑庭炳掏出手帕擦了擦,让老妇人再上三碗。
看到客人吃的开心,老妇人也露出淳朴的笑容,赶紧又端来三碗放到桌上。
放下碗的同时,她小心翼翼问道:“三位长官,瞅恁从石先生屋里出来,恁是他的熟人不,他这几天咋没来咧?”
郑庭炳三人喝汤的动作一顿,宋明浩扫了洛城站小特务一眼,又对老妇人轻轻点头。
“石铭最近有公务去了外地,怎么,老人家你认识他?”
老妇人点头又摇头:“石长官这么大的人物,俺们这些平头百姓哪敢高攀认识。就是多亏他掏钱开了这家店,不然俺们一家五口早就饿死了。”
说著,老妇人擦擦眼角:“往常石先生天天来我这喝碗胡辣汤,最近没见著他,我心里头老觉著不踏实。”
吴景忠刚想问问具体情况,宋明浩便朝其使了个眼色,吴景忠低下头不再说话。
这边,老妇人的讲述还在继续:“石长官说,金陵有个叫啥九甲的地方,那里也有家豫省饭馆,味道可好嘞。”
宋明浩心中一惊,金陵周边带九甲】二字的地方只有一个—九甲圩。
当年军统曾在那里执行过任务,石铭也是其中一员,但九甲圩是码头,並没有什么饭馆。
吴景忠和郑庭炳同样知道此事,两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边喝汤一边听著老妇人又说了些感激的话。
太阳从东方升起,早市渐渐散去,郑庭炳一行人在城里逛了逛,隨后去了师师部。
这一次,他们不再调查石铭的死因,仅仅找了几个师军官问了几个常规问题就结束了谈话,做出一副要结案的架势。
晚上,三人跟师高层应酬完乘车返回石铭住处,宋明浩隨口將洛城站小特务打发走。
“好了,你们在门外警戒,没有命令不要进来。”
待小特务离开,三人各自回到了房间休息,时间来到凌晨3点,院子里有了动静。
宋明浩推门走到院子里,他蹬著一双小短腿,一个衝刺爬上了院墙,动作十分灵活。
墙外是漆黑一片的小巷,隱约能听到正门小特务的交谈声,宋明浩趴著墙头缓缓落到地面,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他在院子附近绕了一个大圈,最后在胡辣汤店的后门停下,確定周围无人,宋明浩抬手轻敲房门。
让人意外的是,只敲了两三下,房门就从里面打开,开门之人彷佛已经等了很久。
白天那位老妇人伸头看了看左右,主动將宋明浩让进门內,不等宋明浩开口,她便问了个问题。
“长官,恁知道九甲后面是啥字不?”
宋明浩小声回答:“九甲圩,石铭是不是在你这留了东西?”
老妇人眼睛瞬间红了,她从怀里取出一个铁烟盒递给宋明浩,声音略有些哽咽。
“石先生说过,如果他三天没露面就是出事了,到时肯定会有大长官来郾城,他让我將东西交给知道九甲圩的人。”
“昨天我就瞅见恁三位了,本来我想上门瞅瞅,没想到今早恁就来了。”
大致介绍过情况,老妇人面带期盼地询问宋明浩,石铭是不是还活著。
要是没有石铭的帮忙,他们一家去年灾荒时就没了,更没有现在的好日子。
宋明浩沉默不语,收好烟盒转头就走,老妇人靠在门旁默默流泪,心里已然知道了答案。
1于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