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魏寻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李神通是李世民的叔父,结果指责他响应李家举兵,是为了自营脱祸,且在窦建德吞噬山东时全军覆没;刘黑闼再合馀烬时望风奔北!
这一段话说得让李神通羞愧难当。唐太宗的话表面是说给李神通听的,实际上这一番说下来,不仅李神通不再不服了,就是那些心里原本不服的武将们也服了。”
苏宓心想,这个问题也不难理解,李世民对自己的叔父都没有私心,完全按照功绩来,那其他的大臣就更不掺杂私情了。李神通提出的质疑歪打正着帮了李世民的忙,爵邑的封赏完美的完成了。
难道大名鼎鼎的老先生讲的课也如此无趣吗?眼神有点失望地垂下,慵懒地摆弄着木桌上的毛笔。
她这点小动作被坐在后面的东方朔看得清楚,背部被人戳了戳,耳际传来东方朔低沉的声音:“玊兄,你是不是觉得老先生说得没什么意思?我觉得也是,恐怕我是没救了,这么难得一见的宗师讲课我都听不进去……”
天哪,他每次都是一唠叨就没完,苏宓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背直了直,不想再听身后之人的碎碎念。
他俩这点互动全被魏寻看在眼里,还以为这先生讲课讲得忘我了,没想到眼神还四处留意着,眼神朝他俩的方向一瞥,苏宓感觉背后一阵冷汗。
“大家觉得李世民和李神通的关系如何?”
原来先生想要问的是这个问题啊,自己想得太简单了。李神通与李世民在朝堂上的留影自然难看,当众撕破了脸,估计大家都觉得俩人不和吧。
“楚缺你来回答一下。”
魏院首点名楚缺实在令人惊奇,没想到足不出户的先生还知道个别学生的名字。
楚缺缓缓站起来,慢条斯理地说:“贞观十四年,唐太宗下诏让李神通与河间王李孝恭、郧节公殷开山、渝襄公刘政会配享唐高祖庙庭。
那场有名的夜宴,李建成设宴,李世民赴宴,席间,太宗心中暴痛,吐血数升,淮安王李神通狼狈扶还西宫。
他们之间的关系与其说不差,倒不如说很亲密。”
挑着眉望向楚缺,这人虽然恃才傲物,但却有傲的本事……只一刹那的失神,苏宓就收回落在楚缺脸上的目光。
魏寻很是满意,抬手让他坐下。
补充道:“贞观四年,李神通在长安去世,朝廷追赠他为司空,谥号靖。何为靖?柔德安众曰靖;虚己鲜言曰靖;律身恭简曰靖;宽乐令终曰靖。到这里,大家应该再仔细揣摩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言下之意是,在李世民眼里,李神通不是挑事的人,反而怀德能够安抚众人,那么,朝堂相争必定另有隐情。
“政治博弈永远不止在朝堂上,你以为的一场君臣相争或许就是一场完美的政治作秀。
在座的列位今后都要步入朝堂,今日,我为诸位讲课的目的就是想告诉大家,永远不要以为你看到的就是事情的全部,否则,你离事情的真相永远都差了一步。
要知道,朝堂之上,文武百官,但容不下一步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