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手压住案几,自嘲一笑。
“年届五十,朕,老矣,再不能如年少时达旦饮宴了”
赵高红着眼磕头“陛下正值春秋鼎盛,如何言老”
“老便是老。”始皇帝欣慰于赵高之忠,却从不会改变自己的念头,“自从绝服那害人的仙丹,朕苦历了毒发的一月,那种感觉卢生害朕,若非贞宝忠义,拼尽了一生仙修让朕看清了仙人该有的模样,朕早被毒死了。现如今,悬崖勒马,但身体亦一日不如一日,老态彰显,不复回还了”
“贞宝”
在座的多知仙术详情,但周贞宝的去向他们还真是不知。李恪瞒过了所有人,叫他们也无从猜测贞宝究竟是化石仙去,还是金蝉脱壳。
话又说回来,当年的魔术大秀,每一举每一动都远超出秦人的想象力极限,是真是假,是仙是人,他们早已分不清了。
宴会沉默了半晌,蒙毅试着活跃气氛“陛下,扶苏殿下此去北军,却不想有此等将兵之勇。我兄收到殿下求书时愕然半晌,直乎看漏了殿下之才。”
始皇帝的脸庞变得柔和“扶苏,很好。杀伐果断,不再柔仁,已有些朕之气象了。这几日,莫离常带节儿、耳儿来宫中戏耍,节儿高冷似媪,耳儿刚毅却不似扶苏。”
这话,明里似乎在说辛凌教子有方,可暗里,谁又听不出,始皇帝是在说自己错看了扶苏的品性
赵高急了,口不择言“陛下,上将军世之神将,李河东百世难寻,便是只狗坐在殿下位上,汪几声亦是胜局,他哪作得了军中之主啊”
一片拍案,蒙毅、李信、风舞皆大怒,始皇帝面色也是不愉。
风舞恨声道“太仆是劾河东将军逾矩么”
李信拱手施礼,高声禀言“陛下,河西之将信乃臣之婿,李氏一门忠毅不悖,岂容佞臣妄罪臣,请究赵高妄言污人”
赵高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可就算知道,他也没有余地回旋,只能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