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雁随手翻了两页。
翻着翻着,手指停了下来。
书的前半部分确实是常规的科普内容,讲的是ABO三种性别的基本特征和社会分工。
但从中间某一页开始,内容急转直下,开始详细描述一项早已被列为禁区的实验。
【ABO性别转化实验】
自从人类分化出ABO三种性别以来,就有人试图破解性别背后的基因密码,企图通过人工手段制造更多的Alpha或Omega。
但从来没有人成功过,后来这项研究被帝国全面封禁,一旦发现,直接判处死刑。
江雁在圣罗兰上课时就听老师提到过这些案例,用来警示学生不要被伪科学蛊惑。
老师说得很直白,最想让这种实验成功的人,是Beta。
江雁的目光停在书页上,呼吸不由自主放轻。
书里的描述比他以往听到的任何版本都要详尽。
不像是胡编的。
他合上书,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值得怀疑的不只是书本身的内容,还有它出现在这里的方式。
一本幼儿科普读物,混在帝国军校图书馆,里面还塞了一整套违禁实验流程。
是巧合?
江雁从来不信巧合。
他拿着这本书走到借阅台,用学生卡把它借了出去。
回到宿舍后,江雁把书放在桌面上,默默沉思了一会儿。
然后他打开了终端,开始分批下单购买一些实验用品。
都是网上能买到的常规器材和试剂,分开下单,分开配送,不会触发任何监控系统的预警。
东西陆续送到。
江雁锁好门,拉上窗帘,把书翻到那一页。
【如何将一名成年Beta转化为Alpha,你只需要做到这几步。】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
指腹按压下去,触到的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肤和底下坚硬的骨头。
平坦,光滑,没有任何腺体存在的痕迹。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这具身体。这么多年来,他拼命锻炼,拼命学习,把自己逼到Beta的极限,可也仅仅是堪堪够到Alpha的平均线。
现在年轻,差距还不明显。再过十年、二十年,身体机能的衰退速度会把他和Alpha之间的距离拉得越来越大。
那些荣誉和记录会变成旧闻,他会变成一个曾经发过光的普通人。
到那时候,叔叔还会以他为荣吗?
灯光下那张温和的脸浮上脑海。
江雁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工具。
手腕稳得像是在做一场已经演练过无数遍的手术,他的瞳孔里映出冷白色的光。
第一步,开始。
*
从来没有人说江雁是个疯子。
对不熟悉他的人来说,江雁话不多,但性情随和,别人提什么需求,能帮的他都会搭把手。
是一个性格温柔的人。
对熟悉他的人来说,江雁其实性情偏冷淡,可也不算难相处。
在虞观面前,江雁是一个令家长非常满意的孩子。
因此,几乎没有人再记得,他出身福利院。
更没有人知道,他来到福利院的第一天,当有个大他两岁的小孩抢了他手里唯一一件玩具,还把他推倒在地上踩了一脚时。
江雁没有哭,而是用那件被扯烂的外套缠住那个小孩的脖子,差点把人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