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永祥眼前又浮现出沈芳的面容。
觉得这个女人和孙红一样，都是属于一个类型的姑娘。既有城里姑娘的气质，又有乡村姑娘的朴实和热情。自己要是能够和她……，
想到这里，呼吸不由地急促起来，体内的欲望猛然高涨起来。
凡永祥急忙吹灭了油灯，跳上床。他拽过一只枕头夹在腿裆中间。
凡永祥啊，凡永祥，你这个下流胚！你又在胡思乱想？不许瞎想！
人家城里下来的人，怎么会看得上你这个乡下人？看得上你这个狗地主家的孙子？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半梦半醒到天明的凡永祥，满脑子里都是女人的笑脸与身子。
回味着沈芳软软的身子，鼓鼓的胸脯，圆圆的屁股。给她做人工呼吸时，那个滑溜溜的嘴唇，像两条小鱼在游动。
如果这个女人肯跟了我，我凡永祥一定会一辈子对她好的。
沈芳也没有睡着。
她裹着被子，缩在床角，身上还是一阵阵发冷。可她已经不再像先前那样，只想着往河里沉。
她在黑暗里睁着眼，反复提示自己一件事：
沈芳，你今晚没有死。
沈芳，你今后不能死。
是睡在隔壁厢房里那个男人，把自己救起，把自己抱进这个屋子里的。
他那个湿透了的海魂衫，贴在鼓鼓囊囊的胸脯上，像两座隆起的小山丘。让孤立无援的自己有了依靠。
他那发梢上的水珠，滴在自己的脸上，像一个个安魂曲的音符，让自己慌乱的心，开始镇定下来。
他那两条臂膀是那样的粗壮有力，像有使不完的力气。自己躺在其中，有了一种安全感，保护感。
他那对纯真的眼眸……
他那颗跳动的心……
沈芳在脑海里，竭力回忆与这个男人身体接触后的一切细节。
自己走到那座小木桥上时，为什么没有立即跳下去？而是来来回回走了无数趟？
是在等待什么？
是在期望什么？
难道等待、期望的就是他？
还有他的娘，是那样的慈祥。
坐在床边，守候着自己。就像她的名字春儿一样，让人春意融融。
刚才自己说不回知青点，要留在这里时。她老人家一口就应允了。
平淡无奇话语中，让自己感到没有一点虚伪，没有一点算计，更没有一丝敷衍。
此刻，穿着她的衣裳躺在被窝里，好像是穿着留有母亲体温的衣裳。把子发冷的身子给捂热了。
沈芳忽然闻出身上盖的被子，与身上的衣裳，味道不一样。
难道这是他睡的床？
难道是他身上的味道？
她用鼻子轻轻地嗅了一下，果真是那个男人身上的味道。和刚才自己在他怀里闻到的味道一个样。
自己是有洁癖的。怎么现在躺在一个陌生男人的被窝里，竟然身上没有发痒，没有任何的不适应。
她觉得这味道虽然也带有一丝汗酸味，但与狗子身上的汗酸味，是完完全全不一样的。
这个男人的汗酸发甜，那个男人身上的汗酸发臭。
……
她就这么一夜胡思乱想着。
等待着天明，好好观察这一家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能否让自己今后在此长久安身？
起了个大早，凡永祥没吃早饭就去了学校。
头昏脑胀的他，怕娘和沈芳在他脸上看出什么异常的心思。
他感觉自己好像得了思春病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思春，使他忧虑，彷徨，害怕。
来到人世上这短短的二十来年，他什么都没有权选择，什么也不能够让他选择。
唯有这个爱情，他想自己独自地选择一回。
现在悄悄地对沈芳有了好感，这是不是背叛了自己过去对孙红的那种感情？
这会不会让爱情蒙上了一层阴影？
变得不那么忠诚了？
变得不那么纯粹圣洁了？
会不会在未来的日子里，在带来无限的憧憬之际，又裹挟着无休止的烦恼？
凡永祥不时地拷问着自己的心灵。
他期望能够得到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