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白果村里，不少人家已点起了油灯。
儿子有了教书的工作，春儿成天悬着的心，总算可以放下来了。
点灯时分，见凡永祥还没回来，心里直打鼓。不知道儿子第一天在学校里过得怎么样？
她仰起头，对着天，心里默默的说：你们把凡家的子孙交给了我，我就这么大的本事，给他吃饱，给他穿暖，现在又能像他外公和三叔一样，当上教书育人的先生了。
老天爷，请你继续保佑我们家的永祥平安！今后无论到什么时候，哪怕到了阴曹地府，她觉得自己对凡家总算有了一个好的交待。
晚饭捂在锅里后，坐在门坎上的春儿把上身倚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等候着儿子回家。
等着，等着，她眯上了眼睛，打起瞌睡来。
太疲倦了。凡三炮死后，凡永祥成了她生活中的唯一希望。
儿子的日子过的不如意，她早看出来了。
一个妇道人家又能有什么好的法子想哩？
多亏了王兵，多亏了他的父亲，凡永祥才有了这份起眼的工作。要不然她的心，始终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是透不过气来的。
“咚！咚！咚！”老远就听出是凡永祥的脚步声。
儿子回来了！春儿从困意中惊醒。
她急忙起身回屋，揭锅端碗。“永祥，怎么到天黑才回来，娘给你做了碗小面疙瘩汤，快趁热吃。”
跨进院门的凡永祥大声的喊着：“娘，快找身干净褂裤给她换上。”
春儿见儿子抱着一个浑身没一处干布丝女子，忙问：“是哪家的女子？怎么搞成像落汤鸡一个样？”
“下河洗澡呛了水，刚才快没气了，被我捞上岸后，给拍醒了，现在刚缓过气来。娘，家里有生姜吗？快煮点姜茶给她喝。”
凡永祥把沈芳放在自己床上，一边扒她身上的湿衣裳，一边说着：
“这姑娘是杏花村的插队知青，就是上次你卖血时，那个送你回家的好心女子。”
“快住手，大姑娘的身子，能让你们小伙头子这样瞎摸瞎摸的吗？”
春儿忙喝止道。
凡永祥辩解说：
“我不是怕你一个人翻不动她得身子吗？人家是想帮你一把嘛！我可没有什么其他的歪念头、邪心思。我要是像狗子那个骚样子，刚才在河口就可以得手了。”
“你敢！你不怕被人看到，给你一个流氓腐化分子的帽子，扣在脑门子上？”
春儿说着走到床边，迅速解开姑娘身上的湿漉漉的衣裳纽扣。
“鬼都没有一个，有谁会看到？要想干那个事，几回觉都可以笃笃定定睡成了。”
凡永祥说这个话的意思，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不怀好意。
春儿听了却不是这个味道。
“你要是敢有非分的想法，公家不办你，老娘也要办了你！”
“她是你的救命恩人，借个胆子给我，我也不敢啊！再说，你儿子是个什么样品性的人，你又不是不晓得的？”
见娘替姑娘翻身换衣裳吃力，凡永祥伸出手，想帮娘搭一把力。
“去！去！去！娘没老，还弄得动。嗨！这城里的姑娘怎么什么都不懂？我们这里的河澡是洗不得的啊！有女河鬼呀！”
春儿说着张罗着给沈芳换衣裳。
春儿只看了沈芳一眼，心里便咯噔了一下。
这姑娘脸白得像纸，头发湿透，嘴唇发紫，神情却不像单单呛了水。再细看，脸侧还有一点肿，脖颈处有红红的印痕。
春儿是什么人？年轻时吃尽了女人身上的苦，现在一眼就明白了七八分。
可她一句话，也没当场问。
她见凡永祥还站在一旁没移动脚步，忙吆喝道。
“人家大姑娘在换衣裳，要你站在这儿做什么？要想看女人的身子，赶快找个老婆回家，想怎么看就怎么看。走！快去煮生姜茶，挑两块老姜，切成丝，煎水给她喝。”
支走了儿子，春儿麻利地解开姑娘的上衣。见姑娘的肚子微微拱起，揣想肚子里河水，一定还没呕尽。
于是她往床沿上一坐，把沈芳的上半个身子拉到床边，让她的肚子搭在自己大腿上，双手用力拍打着姑娘的后背。
随着春儿的拍打，沈芳又呕出一大滩河水。
“妈呀——”
沈芳终于哭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