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正,考场中央的鼓声连响了三次。
传令军士,开始沿着号房列道高声宣示规则。
试题由主考官当堂拆封,誊写在木牌上,每列号房旁立一块,保证所有士子都能看得清楚。
今天主要考经义,共三道大题,主考官是徐琨。
老徐亲自捧着密封的试题木盒走上主考台,
当众拆开封漆,
并取出试题交给书吏誊写。
号房里的士子纷纷拿起笔蘸墨,盯着木牌上的题目凝神思索。
考场里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偶尔有军士巡逻的脚步声,
其它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陆逊坐在号房里,盯着第一道题看了片刻,便提笔在草纸上列起提纲。
他熟读经籍,根底扎实,这三道经义题难不住他。
午时,
军士提着食盒挨个号房分发午饭,都是米饭配咸菜,分量足够果腹。
士子用餐不能离开号房,
吃完把餐具放在门口,自有军士收走。
下午继续答题,到酉时鼓声响起,自会有军士挨个号房收卷。
但交卷后,人不能离开号房,直接在号房里睡觉,等待第二天、第三天的考试。
第二日考策论,主考官是王朗。
策论试题更加侧重实际,比经义需要实务见识。
第三日考算学,主考官是陆雍。
面对这一科,不少士子都心里发怵。
谁都知道老陆精通算学,
江东推行的新田亩丈量、粮税核算之法都出自他手,
由他出题,定然不会简单。
果然,
试题拆封之后,号房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五道算题,
有粮草转运的损耗核算,有筑城用工的人数调度,
最后还有个什么一边放水一边进水的脑抽题……
不少人盯着最后一道题目,把笔杆都要咬断了还没理清头绪。
酉时三刻,最后一场考试结束。
军士收完最后一份试卷,封进木盒交给主考官陆雍。
士子们依次走出考场,有人如释重负,有人垂头丧气,也有人神色振奋。
陆逊走出考场大门,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晚霞,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下意识地往搜检台的方向望了一眼,那里已经收拾干净,没了那个青色官袍的身影。
他攥了攥手里的空号牌,转身往驿馆走去。
三天考试落幕,宛陵城的热度没减反增。
酒肆、茶楼里全是议论考题、猜排名次的声音。
崇文院开科取士,对待考试的重视、严谨,以及各种考题,
都随着往来的商旅行人,往全国各处传了开去。
但真正忙碌的,是那些考生看不到的批阅院。
试卷收上去后,
便被分门别类锁进木匣,由军士直接送入崇文院后院批阅。
后院由张飞亲率麾下亲兵昼夜轮守,
院墙周边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无关人等一律不得靠近半步。
阅卷全程行糊名誊录制,
十二名从各县抽调的书吏集中在偏院,
先将每份试卷原样誊抄一遍,
隐去姓名籍贯与考生笔迹,只在卷首标注对应编号。
誊抄完毕,
再由诸葛玄带人核对原卷与誊抄卷的内容,
确认没有错漏,最后将原卷封存入库。
誊抄卷则分送各房考官批阅,
全程不许考官与原卷照面,
杜绝徇私辨认笔迹的可能。
阅卷到一直到第五日傍晚,三科的综合排名才全部初评完毕。
又用了一日复核,
将有争议的卷子集中重审,
确认排名无误,才到了拆封定名的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