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下站着一名身着青色官袍的使者,正是袁术派来的韩胤。
韩胤是袁术身边的老人。
他四十出头,面容白净。
说话时总是微微欠着身,给人一种一看就很舒服的感觉。
他朝吕布拱手行了一礼,开口道:
“吕将军心意,吾主已经收到。
吕将军,御敌于徐州北门之外,吾主亦十分钦佩。
然今天子驾崩,天下无主,正是英雄并起之时。
将军勇冠三军,却屈居于人下,实在可惜。”
吕布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头,等着对方把话说完。
韩胤见吕布没有开口的意图,便继续往下说道:
“吾主愿与将军结为同盟,互为唇齿。
若将军有意南下拓地,吾主亦可出兵相助,共取徐州。
届时两家瓜分徐州,各得其所。”
吕布扭头看了一眼站在侧旁的陈宫,陈宫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韩胤捕捉到两人之间这个极短的眼神交换,顺势又补了一句:
“除此之外,左将军尚有一桩私事相托。”
“请讲。”吕布言简意赅地回道。
“左将军膝下有一子,尚未婚配。
听闻将军有一女,正值芳龄。
左将军愿以子求聘,与将军结为秦晋之好。
两家既为盟好,又为姻亲,日后共襄大业,彼此再无猜疑。”
吕布靠在椅背上,沉默了许久这才开口道:“左将军当真肯出兵助我?”
韩胤拱手道:“吾主亲口所许,绝无虚言。
将军若定下婚期,
左将军便以三千精兵为聘礼,先送至小沛听凭调遣。”
吕布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面前酒杯喝了一口,让酒液在嘴里打了个旋这才缓缓咽下。
放下酒杯,他终于回了一句:“那就这么定了!”
韩胤露出笑容,又拱手行了一礼,道:
“将军爽快。某回去后便禀明吾主,约定期限,准备婚事,日后便是一家人了。”
吕布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韩胤便识趣地躬身告退。
陈宫亲自送到厅门外,
看着韩胤的身影穿过前院出了大门,这才转身回到厅中。
厅门重新合上,吕布脸上的笑意却已经消失了。
他站起身,看向陈宫问道:“公台,你怎么看?”
陈宫走到吕布面前,示意他坐下说话。
二人坐定,陈宫这才开口道:
“袁术愿意出兵相助,自然是好事。
但他究竟只是出兵牵制,还是准备大肆攻城略地,这些都不太好说。
若真把希望全押在他身上,到时候被他算计,咱们就被动了。”
吕布点了点头:“他给我三千精兵做聘礼,还算不错。但即便加上这三千人,想拿下徐州,人数还是不够。”
“所以咱们不能强攻,只能智取。”
陈宫盘算一番,这才继续说道:
“单经虽延续了刘玄德的仁政,在民间口碑尚可。
但他终究是公孙瓒的人,在徐州根基太浅,本地世家大族表面顺从,心里实则都各有盘算。
我已经暗中联络了几家大姓。
只要他们愿意做内应,下邳城防就已经破了一半。”
“届时,请袁术兵出沛国北部,做出攻打彭城的动作,把单经的主力引走。
将军便可率主力走萧县小路,昼夜兼程直扑下邳。
待占领下邳后,单经便成了无根之萍、丧家之犬。”
“好计策!”
吕布眼中精光一闪,微微点头:“此事,便交给公台你了。”
“遵命。”陈宫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