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雍、糜竺二人之间沉默了许久。
陆雍终于开口道:“天子必定会东归……”
听到陆雍开口说话,糜竺这才问道:“我们应该如何行事?”
“去叫奉孝,我们醉仙楼里详谈。”
“喏。”
醉仙居二楼最里面的雅间,门窗紧闭,连伙计都被全部清走了。
郭嘉手里拎着酒葫芦,推门进来。
他扫了眼糜竺和陆雍,懒洋洋说道:“还没散衙呢,你们这样不太好。”
说完,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然后自顾自地拔开了酒葫芦的塞子,提起桌上的酒壶就咕噜噜往里灌酒。
等郭嘉把酒葫芦灌满,
陆雍这才从袖中取出那张来自赵远的密报,放在了郭嘉面前。
现在所有的情报都得从机要署出,
郭嘉已经不能再直接获取关键情报了,所以天子的最新消息他也不知道。
他展开密信看了两眼,神色变得正经了些。
搁下酒葫芦,郭嘉说道:“天子蒙尘,我等总归要做点什么才是……”
糜竺犹豫片刻,说道:“可咱们距离天子实在太远了,有心无力啊。”
陆雍看了一眼糜竺,随即朝着郭嘉挑了挑眉头。
郭嘉会意,回了陆雍一个眨眼。
糜竺把他二人的表情看在眼中,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
陆雍用刻意压低的声音说道:
“今日这件大事若成,主公可省去十年弯路。
但若败,你我三人,恐怕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糜竺的手指已经颤抖起来了。
陆雍一字一顿,
缓缓说出两个字,
“弑——”
才一个字出口,
糜竺就猛地抓起酒壶,仰头狠狠往自己嘴里灌去。
随即,
他就“哐当”一声趴在案上,鼾声大作。
郭嘉顿时嗤笑一声,说道:“子仲,装啥呢。酒都已经进了我的葫芦了。”
郭嘉这家伙,一进来就直接把糜竺的后路给堵死了。
陆雍也淡淡的说道:“你人都已经在这儿了,其实听不听,没什么区别。”
而陆雍,干脆连条后路都不留给糜竺。
糜竺趴在案上的肩膀僵了一瞬。
随后他缓缓直起身,脸上全是绝望的表情,
“你二人,为何非要把我拖下水?”
郭嘉拎起酒葫芦给自己倒了一碗,头也不抬的说:
“你是咱们‘阴谋三人组’里的一员。
也是主公的大舅子和耳目。
主公不能直接听,但你岂能不知晓?”
糜竺仰天长叹,重新坐稳,整个人的精气神似乎都被抽走了一样。
弑君啊!
陆雍虽然没说完,但妥妥就是这两个字了!
“说吧。我这条命,反正早就卖给主公了。”片刻后,糜竺终于放弃了挣扎,说道。
陆雍从怀中取出机要署里那幅中原局势图,铺在案上。
他的指尖按在安邑的位置上,解释道:
“我说的弑君,不是指我们,而是指别人!”
糜竺闻言,精神一振,问道:“谁?”
“曹操!”陆雍脱口而出。
“袁绍!”郭嘉紧接着补充了一句。
听到这两个人,糜竺的心理压力,总算没一开始的那么大了。
不过仔细一思考,糜竺忍不住问道:“二位军师,你们如何断定曹操、袁绍会弑君?”
郭嘉用古怪的眼神瞥了糜竺一眼,说道:“他们两个怎么会干这种蠢事。”
“???”糜竺一下子懵了。
刚才不是你俩说那俩货会弑君的吗?
怎么又说他们不会干……等等!!
我特娘……
你们……
难道是……嫁祸?!
见糜竺双眼瞪得老大,陆雍就知道这家伙已经猜到自己和郭嘉的真正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