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给爹娘上炷香。”
内院西厢有一间小屋,屋里摆着一块简陋的木牌,上面刻着“沈氏历代先祖之位”。
那是沈奕逃难到宛陵后立的,平时只有逢年过节才来上香。
沈氏拉着沈奕在牌位前跪下,
点燃三炷香,
恭恭敬敬地插进香炉。
她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砖面,
声音带着哭腔,
却依旧把字说得非常清楚:
“爹、娘,你们在天有灵,看一看……咱们沈家,出了个太守!”
沈奕跪在沈氏旁边,没有说话。
他静静看着那块木牌,
想起自己当年逃难时的残酷过往。
父亲病死在路上,
母亲为了省一口粮给他,饿得身体元气大伤,来到宛陵没多久也离开了人世。
那时候的他以为这辈子也就那样了,能活下来便已经是万幸。
然而短短三年的今天,
他却一跃而上,成了一郡之首。
沈奕忍不住喃喃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孔夫子,诚不欺我……”
然而沈氏却说道:“孔夫子所言有理,但你更应该记住军师与主公的知遇之恩!”
“那是自然。”沈奕咧嘴笑道:“这辈子,我生是军师、主公的人,死是军师、主公的鬼!”
说完,他朝着牌位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最后把额头贴着地面,久久没有抬起。
…………
三日后,宛陵城外。
沈奕骑着一匹青骢马,身后跟着十名军士。
沈氏抱着孩子站在城门口,红着眼眶为他送行。
“到了会稽,记得经常写信回来。”
“嗯。”
“别太累着自己,公事办不完就留着明天再办。”
“嗯。”
“见到军师,替我向他问声好。”
“嗯。”
“…………”
听着妻子的叮嘱,看着已经咿呀学语的儿子,沈奕的眼眶也有些发酸。
沈氏不愿意跟他去会稽,
一来是已经习惯了这里,而且还有左邻右舍帮衬。
二来,虽然刘备没有那种想法,但沈氏还是觉得自己在宛陵,会更让刘备放心一些。
沈奕自然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冲沈氏点了点头,拨马离开,与在不远处等候的虞翻,一起向着会稽郡出发。
从宛陵到会稽,走了十二日。
傍晚十分,沈奕、虞翻一行终于抵达了山阴城。
陆雍正在太守府中处理政务。
“军师,新任会稽太守到了。”亲卫跑进来,通报道。
“哦?”陆雍放下笔问道:“主公派了谁来?”
亲卫眼神透露着古怪,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反问道:“您猜猜是谁?”
陆雍十分诧异,回道:“我猜不到,你直接说。”
“是沈长史!”
“?!”陆雍瞪大双眼,说了一句:“主公用人,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啊!”
不过仔细想想,
沈奕跟着自己,有从军领兵的经验,也有处理政务、统筹各方的经验。
在现在这个极度缺乏人手的大环境下,
沈奕好像还真是最适合的人员。
搭理会稽郡,需要的不是惊才绝艳的天才。
反而是那种勤勤恳恳,稳重仔细的人才,更加合适。
陆雍哈哈一笑,说道:
“去通知三将军他们,
今晚,咱们大摆火锅宴,
为新任会稽郡守,接风洗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