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得老远,张飞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
“怀安!王朗被子龙抓住了!会稽定矣!”
赵云跟在张飞后面。
来到陆雍近前后,翻身下马,抱拳道:“军师,云幸不辱命。”
陆雍翻身下马,分别给了张飞、赵云一个熊抱,说道:“二位,干得不错!”
这时,徐盛突然出声道:“军师,您好像忘了一个人……”
陆雍哑然失笑,然后转身给徐盛也来个熊抱,还把他的后背拍得梆梆直响,说道:“文向,干得漂亮!”
徐盛得到夸奖后,这才咧嘴笑了起来。
张飞拉着陆雍向营地走去。
走进营地中,张飞指着不远处的一堆柴火说道:“王朗就在前方!”
陆雍吓了一跳,问道:“你该不会要烤了他吧?”
张飞闻言一愣,笑骂道:“你小子脑子里都在想些啥呢?我是说王朗在火堆的后面!”
还好还好……
陆雍放平心态走近一看,
王朗此刻正被绑着手,坐在一棵大树下,闭目养神。
张飞走到陆雍身边,嘟囔道:“这家伙还挺硬气,宁死不降。”
陆雍走过去,拱手道:“王使君,得罪了。”
王朗睁开眼,看了陆雍一眼,没有说话。
陆雍命人解开绳索,说道:“会稽大势已定,使君也是聪明人,希望不要去做傻事。”
王朗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想搭理陆雍。
但在他转头的时候,余光却好像瞥到了一个熟人的身影。
他连忙扭过头来,目光死死钉在那人身上,
然后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名字:“虞仲翔!!”
虞翻苦笑着,上前拱手道:“使君。”
“我现在只是阶下囚,不是什么使君!”王朗气冲冲的回道。
王朗起初看到虞翻站在陆雍身后,以为他已经投降了陆雍。
因此,他心中立马就升起了一股怒意。
可他随即又想到虞翻之前对自己的劝谏,
以及随后的高迁屯之火、固陵之败,
心中的怒气,便如潮水般褪了个干净,只剩一脸灰败的自嘲。
陆雍命人解了王朗绳索,也不急着说话,只在他对面坐下,将一碗水递了过去。
王朗伸手接过,沙哑着嗓子说道:“陆军师神机妙算,王某败得心服口服。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陆雍却摇头道:“使君若死了,会稽百姓怎么办?
秋收在即,山越定会趁机下山劫粮。
这里,恐怕还离不开你。”
王朗闻言,不由得沉默了。
陆雍继续道:“使君守土,非战之罪。
如今天子东归,朝廷自顾不暇,使君即便殉节,天子也未必知晓。
刘豫州乃汉室宗亲,奉诏牧豫。
使君归之,亦是归汉,而非降贼。”
王朗眼皮微动。
陆雍趁热打铁,又补充了一句道:
“崇文院初立,徐祭酒主事,日日盼着有大儒讲经。
使君之学,当传于天下士子,岂可葬于这荒郊野外?”
这话,正中王朗心中软肋。
他师从太尉杨赐,精通《易传》《春秋》《孝经》,算的上是汉末顶级的经学大家。
历史上,他入魏后官至司徒,
掌礼制教化,
与华歆、钟繇并称“魏初鼎足三公”。
其孙王肃更是魏晋大儒,创立“王学”。
他毕生所重,无非就是经学传承。
因此听到陆雍这番话,
他沉思片刻,终是长叹一声,起身向着北方遥遥一拜。
再直起身时,王朗用疲惫至极的声音说道:
“带某,去见见刘豫州吧。”
陆雍会心一笑,回道:
“主公若知先生肯来,定喜不自胜,亲迎于郊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