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敢坏我好事!”
庙祝怒不可遏,双眼喷火地看向站在山神洞洞口的徐蝉。
这个小小的飞虎镖局的镖师,居然胆敢掺和进高家和山神之间的矛盾!?
庙祝将桃木剑举起,对准徐蝉。
默念咒语,一丝丝异样的气息,被牵引到桃木剑之上,又一道冰棱鱼叉凭空浮现,向着徐蝉飞速射去。
“休得无礼!”
虎先锋一个跳劈,从背后抽出阔刃长刀,重重砍在冰棱鱼叉之上。
原本,庙祝还面带讥讽,以虎先锋的实力,绝不可能损伤冰棱分毫……
轰!
下一刻,在庙祝高顺诧异的目光中,冰棱鱼叉被硬生生劈裂。
“怎么会这样……”
看着碎了一地的冰棱,以及自己手中的桃木剑,庙祝低声喃喃自语。
自己作为灵媒,借用神灵的力量,就算只是一丝,也不该是虎先锋这样的普通灵体所能阻挡。
联想到之前自己借用力量失败的情景,以及此刻的窘境。
自己投靠的那位神灵,平浪将军,似乎真的出了些问题。
“小子!做得不错!记你一功!”
劈碎冰棱鱼叉后,虎先锋转过头,对徐蝉打开山神洞的行为表示赞许,“山神老爷知晓了,也会对你满意。”
咚!咚!咚咚!
从山神洞内,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被徐蝉一屁股踢进山神洞的青年慌不迭地倒退着爬了出来。
高家的族老,青壮们,一个个面色惨白地从山洞前退开。
从山洞里走出来的,是一个似人非人的粗壮怪物,身上不着寸缕,全身皮肤灰绿,厚实的脚底板踩在地上,隐隐令山体震动。
“山神老爷。”
虎先锋上前一步,单膝跪下。
紧接着,是周围戴着斗笠的山神侍从们,也同时跪成一圈。
高家人们犹豫了一下,随后在家主的带头下,五体投地跪在地上,希望能乞求宽恕。
至于基本上已经被判处死刑的庙祝高顺,看了看手中时灵时不灵的桃木剑,放弃了偷袭的打算。
徐蝉和梁小鼠则靠在外围的树干旁,打量着这位名叫阳山公的山神。
白色的胡须倒是和山神庙内的神像一致,但是面相就不如神像一般喜庆了。
祂的脸上如同岩石一般沟壑纵横,从如同青苔般的须发间长出尖长的兽耳。
在山神的示意下,虎先锋起身走到近前,耳语了几句。
随后,山神泛着荧光的竖瞳看向徐蝉。
徐蝉想了想,挥挥手打了个招呼。
山神微微点头,“你,很好。我还缺一个庙祝,就由你来做。”
山神的声音粗粝得像是石头和木头摩擦发出的声音,格外地生硬,几乎听不出情绪。
对于山神的决意,虎先锋并没有太过意外。
但是对于伏跪在地上的高家人们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般的噩耗。
恐惧,不安,后悔,痛恨。
尤其是之前俘虏徐蝉,梁小鼠等人的高家青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之前梁小鼠说,山神老爷想要挑选个新的庙祝,居然真的一语成谶了!
高家能有今天的地位,纯是因为山神青睐,庇护。
原本以为就算庙祝高顺死了,山神老爷看在过往的情分上,至少还会另外选取一个高家人成为新的庙祝。
没想到山神老爷却将庙祝之位给了个外人,如此决绝。
也不管徐蝉答没答应,山神将目光看向惴惴不安的高家族人,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这些凡人,过了太久的好日子,早就忘了过去的老丘庄是什么样子的了。
就是因为他们对于自己的恩典和庇护已经习以为常,才会毫无负担地背叛。
虽然背叛山神的,主要是那位高家的庙祝高顺,但是对于高家的同族人,山神也并未准备放过。
不过只是些蝼蚁,随时都能杀死,至少等到自己选定的新庙祝,彻底掌控老丘庄之后再动手。
山神的目光,最终在庙祝高顺身上定格。
“老爷,高顺如何处置?”
虎先锋恭敬询问。
“咩!咩!”
虎先锋愣了一下,本应是威严严肃的场景,突然传来一阵绵羊的叫声。
循着声音,虎先锋看向身后的山神洞。
只见一只硕大的绵羊,正从山洞中缓缓走出。
雪白浓密的羊毛,厚实蓬松得就像个球,配上四只小短腿,意外的有些可爱。
绵羊的头顶,两只羊角弯曲盘结,额心绘着一朵梅花。
雪白浓密的羊毛,膨胀得就像个球。
这是哪来的羊?
虎先锋一时有些懵,不记得山神老爷何时养了一只羊,而且阳山里头也不应该有绵羊啊?
晃了晃脑袋,虎先锋没有再思考这种琐碎小事,反正一只绵羊,也不可能造成什么什么伤害。
接着之前的话头,虎先锋又看向山神老爷,“要直接把高顺弄死吗?”
“咩咩!”
伴随着高亢的叫声,绵羊一头撞向山神,盘结弯曲的厚重羊角,将山神撞了一个趔趄。
“找死!”
虎先锋怒了!
什么玩意,也敢打扰山神说话,还顶撞山神老爷。
手起刀落。
刀尖稳稳停在山羊脑袋上。
虎先锋有些不解地看向正握着自己手臂,制止自己杀羊的山神。
“别管它!”
山神短促地呼呵了一句,神色莫名,带着些许忌惮。
“让它走!”
又是一声命令,围成一圈,戴着斗笠的山神侍从们让开了一条道路。
在所有人,所有灵体诡异的目光中,撞了山神老爷的绵羊,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
就连徐蝉眼中也满是困惑,不解。
看着绵羊头顶绘制的梅花瓣,很明显,这只绵羊就是队长赵横通知自己和阴九烛前来营救的夜啼郎同僚,白浪。
和山神一同被封禁在山神洞内,也符合她在短暂的呼救后失去联络的情况。
可是,这只绵羊看起来根本就不搭理自己,就算路过自己身旁,也没有停留半分,甚至没有任何眼神的交流或是暗示。
与其说她是在演戏装作互不认识,更像是她根本就没认出来自己。
徐蝉摸了摸下巴。
之前在飞虎镖局的时候,自己和她还是打过招呼的,总不能这会儿就忘了吧?
难道是畸变了?还是使用术法的时候,出了什么差错?
算了,这家伙就交给阴九烛来头疼吧!
反正阴九烛和素素一直跟在后头,这么大一只绵羊,他们肯定能看到。
一边想着,徐蝉看了梁小鼠一眼。
出发之前梁小鼠也被告知了白浪的外貌特征,此刻自然也认出来了这位夜啼郎的身份。
得到蝉哥儿示意,梁小鼠立刻在体内鼓动窍穴,用事先和小松鼠约好的隐秘方式传递简讯:突发情况,非紧急,你们注意。
飒飒。
飒飒。
直到绵羊的身影消失在树林之后,山神才谨慎小心地收回了目光,随后看向高顺。
名义上,这个恶毒的灵媒还是属于自己的山神庙祝,如果现在直接就把他弄死了,会造成自己的神位不稳。
至少,也要等到这个错误的娶亲仪式完成之后,才能杀了他。
压抑着怒火,山神向着高顺逼近,缓缓开口,“你现在供奉的那位将军呢?哪儿去了?不会是丢下你逃跑了吧?”
“祂不会丢下我的!”
高顺大声呼喊着,“将军大人!将军大人!您快来啊!”
一旁的高家家主厉声呵斥,“丢人现眼的玩意!还不闭嘴!到现在你还执迷不悟!乞求邪魔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