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黑漆漆的,陈燃坐在椅子上,手里的半自动步枪架在膝盖上,枪管泛着冷幽幽的蓝光。
进堂屋那人一只脚已经跨过了门槛,看见陈燃的瞬间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僵在原地。
他身后刚从西厢房出来的同伙还不知道前面出了什么事,在后面小声催道:“进去啊,磨蹭什么?”
准备进堂屋的人没动。
他盯着陈燃膝盖上那杆枪,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半夜不睡觉,梦游啊?”陈燃开口了,语气还带着些调侃,像在跟串门的邻居打招呼。
那人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脑勺撞在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身后那个同伙这才意识到不对,跟说好的不一样啊,这屋里怎么有人?
探头往里一看,正对上陈燃的眼睛。
“操!”
两人转身就想跑。
这时候,大白动了。
它从阴影里窜出来,后腿一蹬,直接扑向跑在前面的人。
那人大腿根上挨了结结实实的一口,痛得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往后急退,后脑勺重重地磕在石板地面上,咚的一声。
陈燃听着都疼。
大白咬完了也不松口,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两只前爪死死地撑着地面,把那人往后拖。
一边拖一边疯狂地甩头,就连陈燃都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裤裆。
这家伙的玩意,这一口下去怕是要保不住了吧……
后面那人听着地上同伴传来的惨叫声,只觉得魂都飞了大半,扔下同伙,扭头就往刚才下来的院墙跑。
他好似脚下生风,眨眼功夫,眼看就要够到墙头了。
李海鹏从门后闪出来,手里的长棍迎着这人的脑袋,铆足了力气,抡圆了就砸。
这一棒子下去,要是打实了,不死也得是个重伤。
好在这家伙感觉脑后那股恶风,急忙低下了脑袋。
这一棍贴着头皮过去,没打中。
李海鹏哪里肯放过这家伙,直接把长棍高举过头顶,狠狠砸了下去。
这人双手抱头,只觉得胸口一闷,低哼了一声,一下就被砸趴在地上,半天没喘上气来。
陈燃站起来,把半自动步枪往肩上一扛,慢慢走到院子里。
月光照在陈燃脸上,原本棱角分明的脸,这会带着几分笑意,但那笑意冷得让人打哆嗦。
“怎么?大晚上的,不打招呼就来我家,是想死吗?”
话音刚落,被大白扑倒的人挣脱了大白的控制,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捡起地上的凶器,就想跟陈燃搏命。
或者说想趁机劫持了陈燃。
陈燃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直接闪身,一枪托就抡了过去,正中这家伙的面门。
这人被陈燃这一下子抡中,脸上就像打翻了的调色盘,一张脸血肉模糊的。
人也被打蒙了,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陈燃转头,准备翻墙的那个家伙,已经被李海鹏放倒了,双手反剪压在地上。
院门是虚掩着的。今晚陈燃没锁院门。
就在这两人被制服后,没多大会儿功夫,陈归农跟雷建他们也进了院子。
陈归农一只手攥着个人的头发,像拎小鸡一样进了院子。
这人双脚直接被提溜着得离开了地面,两只手不停地去掰陈归农的手指头,但那手指头像铁钳子似的纹丝不动。
陈归农把他往院子里一甩,那人在地上滚了两圈,正好滚到他那两个同伙旁边。
三个人整整齐齐,一个不少。
雷建从牲口棚那边跑过来,手里提着枪,身后跟着黄卫兵。
看到这会站在院子里的陈归农,雷建就想着刚才这人被陈归农制服的画面。也是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陈归农一个大摆拳,这人在牲口棚那边就已经应声倒地了。
雷建一看地上躺着三个人,咧嘴笑了:“还真他妈来了,老六,还好你给猜对了。”
陈燃让李海鹏把院子里的一楼几个房间的灯都打开,瞬间感觉院子里一下子亮堂了不少。
地上那三个人纷纷用手挡着脸。
陈燃走过去,用枪管把第一个人的手拨开,看了看他的脸。
国字脸,三十左右岁,左边眉角有道疤,不是本村人,也不是附近寨子的。
陈燃又看了看第二个和第三个。都不认识。
三个人都是生面孔,但身上那股子流里流气的劲是藏不住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半夜翻我家院墙,想干什么?谁来给我解释解释?”
陈燃问道。
三个人都不说话。
那个被大白咬了的捂着大腿,疼得龇牙咧嘴,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把裤腿染红了一片。
另外两个人,这会儿也是被雷建的大耳刮子直接打醒了,但也是一句话不说。
“不说?”
陈燃蹲下来,把半自动步枪往地上一杵,枪托磕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那咱们换个方式。阿建,去把后院那间空屋子收拾出来。归农哥,把这三个人都捆了,门锁上。等天亮了直接送派出所,持刀入室抢劫,数额巨大,少说蹲个三五八年的。”
说着还从兜里抓出一把钱。
大面值小面值的都有,陈燃直接一股脑的全都塞进了几人的怀里。
嘴里还不停地咕哝着。
“待会进屋再拿点钱,直接坐实了,说不定现在严打,直接就给敲了脑瓜皮……”
雷建也是应了一声,似乎转身就要进去收拾一间屋子。
这家伙看样子不像开玩笑,自己几人什么都还没摸到,但被他这么一搞,公安来了肯定听他们的,怎么可能会听他们几个贼的?
那个被大白咬了的撑不住了,一听要敲脑瓜皮,捂着大腿就喊起来:“别!别送派出所!我说!我都说!”
旁边那个被扫倒的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他妈疯了?说了回去……”
陈燃转身,对着这人就是几个大嘴巴子,牙齿都打掉了几颗,可见用的力气有多大。
“交代个屁!”
被咬的那个急了,指着自己血淋淋的裤裆。
他哭丧着大声喊道。
“去医院完了我命根子都保不住,还交代什么交代?为了那一百块钱再去吃颗花生米,我不干了!”
“一百块?”陈燃挑了挑眉毛,“谁给你们一百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