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川悠的神识探入墙角的冰柜,只是一瞬间,他眼底的寒意便犹如实质。
冻结在塑料袋里的残肢和遗骸被整齐分装后又随意堆叠在一起。
他深吸一口气,这已经不需要再看第二遍了。
这个畜牲都不如的东西。
一路跟过来,他早已看清这家伙头顶邪魔的具体份量。
面前的这个男人,已经彻底脱离了人的范畴。
他已经没有任何词语来形容这家伙,变态或者是疯子都不足以形容这家伙的肮脏行径。
说是一团披着人皮的,还在蠕动的腐肉都不为过,简直让人恶心透顶。
内田智美在看到头戴面具的瞬间,惊讶的同时,危机时刻的求生欲让她叫出声:
“死神大人,救我!”
“死神?你以为你叫他就来?”池田拓己嗤笑一声,再度向前一步,“你以为你现在还有逃脱的机会吗?”
“我不就在这吗?”
寒川悠配合地应了声。
池田拓己身体一僵,逼近女孩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立刻转身望去,在看清那金红相间的面具时,血管内的血液都几乎要凝固:“死……死神?”
寒川悠一步步走近,拔出腰间的青灵。
“你说,我要怎么审判你才好呢?”
池田拓己咽了口唾沫。
即使死神的事迹已经传入东京每个人的耳朵,让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渣惶惶不可终日,但他能毫无顾忌地继续自己的行为,就是觉得自己是在帮助别人解脱而已。
骗着骗着,他都把自己给骗到了。
此刻,他突然察觉到,自己貌似不只是单纯地想帮他人解脱,但如今他是万万不能承认。
“死神大人,我这是在帮助别人毫无痛苦地离开人世,大家都是自愿的,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自愿?”寒川悠的声音很轻,觉得这两个字格外荒诞,“你确定?”
他猛地向前一步,抬脚踢向池田拓己的膝盖。
“咔嚓!”
骨裂声在逼仄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池田拓己惨叫一声,整个人摔倒在地,蜷缩着抱住断腿,痛得面孔扭曲,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身体不断发颤。
寒川悠没有多看他一眼,转头看向缩在墙角的内田智美:“闭上眼睛。”
女孩听话地闭上眼,双手捂住耳朵。
寒川悠蹲下身,单手拎起池田拓己的后衣领,像扔一只破麻袋一样把他甩进隔壁房间。
身体重重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池田拓己眼前一黑,断腿的剧痛再次涌上来,他狼狈地跪倒在地,嘴角渗出一丝血沫。
“死神大人!饶了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错了?”寒川悠缓步走到他面前,声音听不出情绪,“你觉得你真的错了吗?”
他一刀落下,干脆利落。
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平滑如镜,动脉断面的鲜血延迟了一会儿才喷涌而出。
血液喷溅在墙面和天花板上,像一幅被猛然甩开的暗红色扇面。
“啊!!”
池田拓己的惨叫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反复回响,但他还没扛住肉体遭受的第二波剧痛,第二刀已经落下。
右臂齐根而断,鲜血从断面涌出,血花在空中喷洒出一道鲜红的弧线,溅射在墙壁上,染上一朵狰狞的梅花。
池田拓己看着落在地上的手臂,咬着牙,整张脸煞白一片。
又见寒川悠抬起长刀,他哀求出声:
“不!不要!”
寒川悠依旧毫不留情,又是一刀下去,他的腿齐根断开。
手臂断开后,他的血压有所降低,但喷薄而出的血液还是将地面染红一片,房间内充满了甜腥的铁锈味。
这味道池田拓己很熟悉,以往代表着他人的生命在他手下缓缓流逝,但如今却代表着自己。
“痛……痛啊……”
短时间内的大量失血,让池田拓己几乎没了哀嚎的力气。
看着身体周围的断手断腿,他终于明白,往日那些被自己肢解的动物和人,到底经历了怎样一番痛苦。
“饶…饶了我……”
他身体早已支撑不住,如蛆虫一样在血泊中丑陋的扭动,依旧在苦苦求饶。
寒川悠眼中的寒光没有丝毫减弱。
还有最后一步。
他心念微动,发动御物术。
池田拓己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冰柜的柜门自己打开了,紧接着,他的身体连同散落在周围的断肢,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托起一样,缓缓升离地面,朝着冰柜上方飘去。
冰柜内部,他那些以往的作品映入眼帘。
池田拓己的目光看向它们,像是看到了无数双带着怨气的眼睛,正隔着那些透明的袋子注视着他。
极大的恐惧涌上心头。
“不!不要!我不要呆在这里!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他的身体落入冰柜,与那些他亲手封存的作品并列躺在一起。
“砰”的一声,冰柜门被重重关上,将他的声音隔绝在内。
幽闭的空间将他埋没,冷气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恐惧如潮水般袭来。
“不!不要啊!我要出去……”
寒川悠深吸一口气。
人类的下限真的再度刷新了他的认知。
这种杀人取乐的行为真的就让人这么着迷吗?
他缓了缓,环顾这遍地的血迹,抬脚走出房间。
令他意外的是,内田智美居然还呆在这没有离开。
他收刀入鞘,看向缩在墙角,表情呆愣的少女,想到她以往的经历,语气缓和了些,调侃道:
“救命叫的这么大声,也不是很想死嘛。”
内田智美看着眼前的修长人影,难得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一时昏了头,那个……他死了吗?”
“没死,但也差不多了。”
刚才在死亡阴影的笼罩下,内田智美感觉自己仿佛真的死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