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陈砚通过内部通讯直接呼唤,“暂时停止向裂口深处下潜。调头,沿着我们来的路线,小心地折返回刚才的伏击战场附近。”
这道命令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先生?”大卫带着疑问,“这极其危险。敌方虽然暂时退却,但很可能在附近留有监视装置,甚至可能呼叫了增援正在赶来。我们刚刚脱离险境……”
“我知道危险。”陈砚打断他,“但这也是机会。它们想不到我们敢杀个回马枪。
那两艘被摧毁或重创的敌艇残骸还在那里。
尤其是第一艘被水压弹重创后由我补刀的那艘,里面很可能有活口,或者有价值的设备、数据存储装置。”
他顿了顿:“我们对这些弃民的了解太少了。它们的社会结构、科技水平、兵力部署等,光靠远距离观测和被动挨打,我们只能猜测。
要想在未来的时间活下去,甚至找到从它们手中获得更多科技装备技术,或者顺路救人,我们都必须主动获取情报。
眼前,就是最好的机会!一个刚刚经历激战、尚未被完全清理的战场。”
李楠和周广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陈砚的思维总是比他们快一步,而且敢于行险。
大卫沉默了几秒钟,显然在进行高速的风险-收益计算。
“折返侦查,捕获有价值目标或物品的成功率预估约为35%,遭遇敌方留守力量或返回力量的概率约为48%,被发现并再次陷入追击的概率……很高。
但您说得对,情报价值巨大。
建议采取绝对静默模式,关闭非必要能源输出,仅使用最低限度的被动传感器和最慢的推进速度接近。
并且,设定严格的行动时间窗口,无论有无收获,到时间必须立刻撤离。”
“就按你说的做。设定……二十分钟行动窗口。”
陈砚同意了最优化的方案,“行动以我为主。你们在潜艇内保持最高警戒,随时准备接应或按照应急计划撤离。”
“明白。”大卫不再反对,立刻开始执行。
磐石号庞大的身躯在深渊裂口的边缘无声无息地调转方向,如同最谨慎的深海猎食者,沿着来时的复杂路径,以近乎漂移的缓慢速度,小心翼翼地折返。
沿途,大卫不断扫描着水声和环境信号,规避可能存在的监视浮标或声呐阵列。
气氛比之前逃亡时更加凝重,这是一种主动潜入狼巢边缘的寂静压力。
大约十五分钟后,他们再次接近了那片狼藉的珊瑚林边缘。
远远地,就能看到那艘断成两截、静静躺在珊瑚之间的敌艇一号残骸,以及更远处侧翻在珊瑚丛中、冒着细微电火花的敌艇二号。
没有发现其他活跃的弃民潜艇信号。
“检测到微弱生命信号……来自一号残骸的中段舱室。
但信号极其微弱且不稳定,可能重伤濒死。
同时检测到多个能量反应残余,疑似未被触发的自毁装置或应急信标。”
大卫低声汇报,“二号残骸生命信号无,但有较强的能量泄漏和结构不稳定,不建议靠近。
周围水域分布着七个疑似被动声呐监听浮标,已标记位置。但没有发现第三艘潜艇的位置。”
陈砚已经重新来到了出舱隔离间。
但在听到最后一句,他的神色一愣:“第三艘没有救援?是走了?还是隐藏起来了?”
大卫回应:“目前无法探测。但估计是走了,对方应该没有必要隐藏。”
“那就锁定生命信号位置。我进去看看。如果发现任何形式的自毁倒计时或信号发射迹象,立刻提醒我。”
“先生,请务必小心。残骸结构极不稳定。”
“我知道。”
舱门再次打开,陈砚背着推进包如同暗影般滑出,迅速靠近那艘最大的残骸。
他避开了大卫标记的监听浮标区域,从残骸断裂处一个扭曲的破口钻了进去。
内部一片漆黑,只有偶尔闪烁的电火花提供些许照明。
海水灌满了大部分空间,漂浮着各种碎片、线缆和难以辨认的物体。
陈砚打开微光照明,小心地避开尖锐的金属断口和可能带电的区域。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血腥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臭氧和有机体腐败混合的怪异气味。
这不是纯粹的人类血腥味。
按照大卫的指引,他来到中段一个相对完好的密封舱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