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
黑暗的地下空间,一个石质祭坛,上面有七个孔洞,按照北斗七星排列。
六颗猩红珠子,按在孔洞之中,精气神被引导出来,注入祭坛之内。
两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左边穿着黄道袍,右边穿着青色道袍,两人正观看着祭坛情况。
“虽然少了一颗,但作用也不差。”黄道袍老者道。
青色道袍老者眉头紧皱:“虽说万事不可能完美,但少了一颗,终究少了一分把握。”
“这也是无奈之事,当初你挡不住那鳞片杀性,遗漏了一颗,再去寻找,已经丢失了。”黄道袍老者叹道。
当时想着七颗全取了,可低估了那鳞片的威力。
“这么多年了,都没磨灭那东西的杀性,这是谁都没想到的事情。”青色道袍老者道。
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一位黑衣人走了进来,恭敬道:“师父,师伯,我们的人被杀了。”
“谁干的?”青色道袍老者皱眉道。
“是三个妖怪,自江城而来,叔侄关系,男的不知本体,女的是一条小青蛇,加一只狗妖。”黑衣人道:“这次应禅也参与了。”
“应禅?”黄道袍老者面色微变:“他竟然跟妖怪混在一起了,都是什么路数?”
“那青蛇和男妖不知,狗妖是田园村的。”黑衣人道:“季陵也是那男妖所杀。”
青色道袍老者沉吟片刻,道:“道行如何?”
“青蛇年幼,但天资不错,应该有个三十年左右道行,是狗妖妹妹。
狗妖强一些,约莫有四五十年,至于男妖是他们二叔,应该有个六十年道行。”
黑衣人道。
“原来只是三个小妖怪。”两位老者神色一松。
黄道袍老者沉吟道:“让青蛇他们去吧,应禅不是想引蝶妖么?那就让蝶妖过去,只要不动应禅,那他就不会管这事。”
青色道袍老者道:“记得将尸体带回来。”
“是。”
黑衣人恭敬应道。
两位老者掌中浮现淡淡金光,融入祭坛之中:“坏了我们的事情,就让他们成为红莲娘娘的补品。”
“尸解仙啊……”
呢喃声,在黑暗空间回荡。
……
一天前,傍晚。
宝通寺后山。
茂密的树林之中。
十八位僧人盘坐,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和尚,高坐上方,正闭目修行。
应禅双手合十,恭敬行礼:“师父,诸位师弟,应禅回来了。”
老和尚睁开双眼:“不是让你下山苦修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十八位僧人对视一眼,看着应禅脸上伤势,有不少人憋着笑,但又不敢笑出声。
“弟子遇上了一些事情,所以来请教师父。”应禅道。
“何事?”老和尚问道。
“师父可知,七颗能汲取生灵精气神的猩红珠子?”应禅道。
“七颗珠子?”老和尚面色微变:“你在何处遇到的?”
十八位僧人神色好奇,能让自家师父变色的东西,显然是了不得的。
“昨夜弟子于黄云村……”
应禅简短地将事情讲述出来,但没有提白墨他们。
“你自己发现的?”老和尚问道。
应禅这才道:“和三个妖怪朋友,一条小青蛇,一只狗妖,另一个看不出本体,是他们二叔。”
“师兄,你怎能与妖怪为伍?”一位身材魁梧,古铜色皮肤的僧人,忍不住出声。
其余十七位僧人皱眉,虽未出声,却也有些不满。
他们也都下过山,大部分妖怪,都是肆意捕猎,为祸一方。
当然,也有一部分妖怪,是安静生活在人类世界,只是极少。
自古人妖殊途,他们也曾降妖伏魔,对于妖怪有极大抗拒。
若非应禅天资极高,再加上老和尚宠爱,他们早就说出心中不满了。
此刻应禅主动提出与妖怪混在一起,有人忍不住了。
老和尚抬了抬手,压下声音:“黄云村,七颗珠子,可还有什么线索?”
“还有一个走南闯北的戏班子,师父可知?那人有两个弟子,养着一只猴儿,曾去过黄云村。”应禅道。
“他们?”老和尚眉头紧皱起来。
应禅连忙追问:“师父认识?”
“认识,却也不认识。”老和尚道:“那人心思不纯,老僧当年曾与他论道,却是藏头露尾之辈。”
“师父可能找出他们?”应禅道。
“找不出,那人道行高深,老僧也非其对手,隐匿手段极为高明。”
老和尚道。
十八位僧人面露惊色,师父也不是那人对手?
那人的道行,得高到什么地步?
“对方教导的弟子,竟是佛门之法。”应禅又道:“其中涉及到了神足通,金刚不坏,师父能否看出来路?”
虽说都是佛门之法,但每个区域的佛门之法,皆有细微不同。
同样一篇法门,在不同的寺庙,历代高僧修持改动,早已变了模样,也留下了那方区域的痕迹。
应禅看不出来,但老和尚肯定能看出来。
他掌中浮现一缕佛光,飘入老和尚眉心。
老和尚沉沉叹气:“他走南闯北,所会法门颇多,单以此法,无法探寻其来历。”
不等应禅询问,老和尚继续道:“此法出自西边,痕迹颇重,刚猛霸道,也多了几分杀性,是我们中土佛门所缺的。”
有僧人怒声道:“西边?那群制作人皮鼓的番僧?他们还敢来我们这?”
“怎不见拜帖?”有僧人道。
老和尚道:“只是修行番僧法门,非是他们过来,那人走南闯北,云游天下,佛道皆学,甚至妖族亦有涉猎。”
“他不怕法门冲突?”应禅诧异道:“如何解决?”
老和尚只是笑笑,并未再详细讲下去,而是道:“都去静修吧,为师和应禅有话要讲。”
僧人们起身,作揖一礼,转身离开。
只剩下师徒二人。
“师父,可是有什么秘辛,不适合师弟们知道的?”应禅压低了声音。
老和尚沉默片刻,缓缓道:“当年黄云村,有一黄家,世代供奉地皇印……”
应禅道:“这事弟子已知,被那戏班子夺了去,还害了黄家满门。”
老和尚看着他,目光中满是复杂:“确实如此,但你可知,他为何要夺这地皇印?”
“还能为什么?起了贪念呗,三百多年的地皇印,就算是弟子,心也颤了一下。”应禅道。
“是贪念,也是善念。”
老和尚目露追忆之色:“为师曾和你讲过神仙教的事情,你可还记得?”
“记得。”
“当年神仙教妖人作乱,诸多修行者被杀,他传讯于黄家,请借地皇印,可黄家人回信答应,却连夜离开。
那位神仙教妖人,乃是一朵红莲化身,自称红莲娘娘,是一只道行通天的恶妖。”
“为了镇压红莲娘娘,不得不借助地皇印,可黄家人跑了,让他们扑了个空,被红莲娘娘追来,杀了个大败。
他们将这次失败,全部归于黄家身上,一怒之下,灭了黄家,抢夺地皇印。”
应禅皱眉道:“黄家言而无信,但也不该灭人满门。”
“大败让他们失去理智,他们一心想着镇压红莲,哎。”
老和尚沉重地叹气。
应禅道:“他们拿到地皇印,成功镇压了红莲?”
“哪有那么容易,那红莲道行太强,纵使三百多年地皇印,也只是将她击伤,无法镇杀。”
老和尚讲述道:“红莲逃了,他们仗着地皇印,一直追杀,却被红莲逐个击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