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将手里的铅盒,朝着深不见底的阎王沟,狠狠砸了下去!
铅盒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微弱的绿光。
像一颗流星,瞬间没入黑暗。
“嗖——!”
半空中那枚钻地弹,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
在铅盒脱手的瞬间。
它的轨迹突然发生了诡异的偏转!
原本直奔林山而来的弹头,猛地向下扎去,追着那道绿光,一头扎进了阎王沟的深渊!
“轰隆隆——!!!!”
大地剧烈颤抖!
林山脚下的悬崖边缘,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大块的岩石伴随着积雪,轰然崩塌。
林山重心不稳,身子一歪,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操……”
他只来得及骂出这一个字。
失重感瞬间包裹全身。
周围的景物飞速倒退,寒风像刀子一样割着脸皮。
“爸!”
对讲机里传来林念国撕心裂肺的吼声。
林山闭上眼。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底下深渊里传来的、比雷鸣还要震耳的爆炸巨响。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山觉得浑身骨头都像被拆了重装一遍,没有一块地方是不疼的。
尤其是后背,火辣辣地烧着。
他费力地撑开眼皮。
视线有些模糊。
头顶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雪已经停了。
“咳……咳咳……”
他咳嗽了两声,嘴里喷出一股带着血腥味的白气。
没死?
林山动了动手指,触感是一片冰冷坚硬的岩石。
他艰难地转过头,打量四周。
自己正挂在一棵从崖壁上斜伸出来的、粗壮的老松树枝干上。
身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洞。
头上,是刚才塌方落下的碎石。
这棵歪脖子松树,硬生生接住了他下坠的身体。
“命大,阎王爷嫌我脾气臭,不收。”
林山咧了咧干裂的嘴唇,想笑,牵动了伤口,疼得直抽气。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下身体,确认骨头没断。
“大伯!特警队已经把那几个洋鬼子按住了!”
悬崖上方,隐隐传来林小虎的喊声。
“爸!你在哪儿!”
林念国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山清了清嗓子。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冲着上面吼了一嗓子。
“号丧呢!老子还没死!”
声音在空谷里回荡。
崖顶上瞬间安静了。
紧接着,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欢呼。
“爷爷!我马上放绳子!”林小虎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
十几分钟后。
林山被一条军用绳索,硬生生从悬崖半腰拽了上来。
刚一落地,林念国就扑过来,一把抱住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爸!你吓死我了!”
林山嫌弃地推开儿子。
“多大岁数了,还跟个娘们儿似的掉眼泪。起开。”
他拍了拍身上的雪,转头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苏晚萤正被大壮扶着,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她看着林山,眼眶红红的。
没有说话。
只是快步走上前,紧紧抓住了他那双粗糙的大手。
“老头子。”
她声音有些发抖。
“以后,不许再干这种傻事了。”
林山看着她,心头那股子刚硬,瞬间化成了绕指柔。
他反手握紧妻子的手,十指紧扣。
“好。”
他咧嘴一笑。
“听媳妇的,以后,咱们只过安生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