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们。”
敖骨眉头一皱。
“什么话?”
王平安深吸一口气,抬眸望向那黑压压的妖军,他的目光扫过敖骨,扫过金烈,扫过那些妖将妖兵,最后落在祭坛上那尊青鸾图腾之上。
“今日之事,给尔等两个选择。”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在场的每一个妖族之人的耳中。
“其一——归顺。”
“其二——”
他顿了顿,按在剑柄上的手微微一紧。
“死。”
死字出口,如惊雷炸响。
敖骨脸色一僵。
金烈瞳孔一缩。
那数万妖兵妖将,内心里也在激烈对抗挣扎。
归顺?
还是死?
这话,从一个金丹期的人族小娃娃口中说出,本该是笑话。
可此刻,却没有人笑得出来。
因为他们知道,这话不是王平安说的。
是王沐说的。
是那个毁了血祭大阵、灭了落霞宗和药王谷、硬抗天道抹杀而不死的王沐说的。
“小娃娃!”
敖骨咬牙,“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王平安看着他,却是神色不变。
“我知道。”
“你让我归顺?”敖骨怒极反笑,“我乃七阶妖圣,统御北海之渊数千年!你让我归顺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
他抬手指向妖月。
妖月没有说话,只静静看着他。
“敖骨。”
王平安忽然开口。
敖骨看向他。
“你方才说,你统御北海之渊数千年。”
王平安淡淡道,“那你知道,我沐叔叔从金平县青阳河畔醒来,到今日,用了多少年吗?”
敖骨一怔。
“不到百年。”
王平安一字一顿。
“不到百年,他从一个凡人,走到了炼虚期。”
“不到百年,他灭了落霞宗,灭了药王谷,毁了血祭大阵,刺穿了幽冥老祖的魔核。”
“不到百年,他硬抗天道抹杀,硬抗魔神低语,硬抗整个玄洲正道的敌意。”
他看着敖骨,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此刻没有畏惧,只有平静。
“你千年修为,可能做到这些?”
敖骨脸色铁青。
他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因为王平安说的是事实。
那王沐,确实是个怪物。
“你们应该兴庆的是我沐叔叔遵守诺言要在南荒呆上百年,否则……此刻你们早已化作被沐叔叔吞噬的养料”。
王平安语气平静,平静的只是在阐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所以,即便今日你们能取胜,纵使你等将我们全部击杀……那又何如?等到百年后沐叔叔亲至,那么落霞宗、药王谷他们就是你等的前车之鉴……”。
“敖骨。”
金烈忽然开口,那声音低沉如闷雷,“这小子说的……是实话。”
他看向敖骨,那双金色眼眸中闪过复杂之色。
“那王沐的血脉气息,我方才从那剑意中感知到了。确实……可怕。”
他顿了顿。
“那王沐虽未及合体期,可若他亲至,你我二人怕是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敖骨沉默。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妖月。
“妖月。”
“嗯。”
“若我归顺,你该如何待我蛟龙一族?”
妖月看着他,那双赤金色的眼眸中,平静如古井。
“一视同仁。”
她淡淡道。
“青鸾族有的,蛟龙族也会有。青鸾族守的规矩,蛟龙族也要守。”
“没有奴役,没有压迫,没有高高在上的主子,在我妖月眼中,万妖山脉只有盟友,只有同类,绝没有内讧与互相残杀。”
敖骨一怔。
他看着妖月,看着这个曾经被他轻视的“黄毛丫头”,他忽然觉得这件事自己好像做的太过冒失。
“你这话,可当真?”
“我妖月,从不食言。”
敖骨沉默。
良久,他缓缓抬手,按在自己胸口那道伤口上。
“妖月。”
他沉声道,“我敖骨,今日可以归顺。可我有一个条件。”
“说。”
“我要见王沐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