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
阳光透过薄雾洒在观星台上,将青石地面染成淡淡的金色。
王沐盘坐于蒲团之上,周身灰芒已完全内敛。一夜的调息,让他将《九天星河诀》的感悟彻底融入了丹田小世界之中。
那颗由混沌道树虚影、渊渟印记、星骸碎片共同构筑的小世界,此刻正缓缓旋转。
那小世界的星云之中,隐约可见点点星辉在跳动——那是九天星河诀带来的变化。
“星辰之力……”
王沐喃喃着睁开眼。
那双灰芒流转的眼眸中,此刻多了一抹深邃的星辉。
他抬手,指尖一道灰芒划过虚空。那灰芒中,隐隐夹杂着点点星光,所过之处,空间竟浮现出细密的银痕——那是空间规则被触动的痕迹。
“沐叔叔!”
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自观星台下传来。
王沐转头,只见一道白衫身影正沿着石阶快步而上。那身影修长挺拔,眉眼俊朗,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来人是王平安。
十七年过去,当年那个抱着木剑蹦蹦跳跳的孩童,如今已长成一表人才的青年。
他身着月白长衫,腰间悬着王沐当初所赠的那柄乌黑木剑,步履间透着几分沉稳的书卷气。
“平安?”
王沐起身,眼中闪过诧异之色。
“昨夜听说沐叔叔出关了,我今早天不亮就往王宫赶。”
王平安登上观星台,朝王沐拱手一揖,动作恭敬却不失亲近。
“侄儿给沐叔叔请安。”
王沐抬手虚扶,上下打量着他。
金丹中期。
根基扎实,气息稳固,显然这孩子在他闭关的这十七年里没有虚度光阴。
“好,好,好!你小子……这么快竟到金丹中期了。”
王沐连说了三个好字,抬手拍了拍王平安的肩膀。
“十七年不见,你倒是出息了。”
王平安挠了挠头,那憨厚的动作与他爹王小石如出一辙,可他眉眼间的灵秀,却又像极了小丫。
王平安俏皮的伸出右手,把大拇指放在食指前端,“沐叔叔谬赞了,侄儿这点修为,跟沐叔叔比起来,就只能当这么丁点儿呢!”
王沐笑了笑。
“修行之道,不在攀比,而在持之以恒。你能沉下心来修炼,便已是难得。”
他顿了顿。
“你爹娘可好?”
“好着呢。”王平安点头,“我爹开了间水产铺子,成日里忙得脚不沾地。我娘在他对面开了个绣坊,教城里的姑娘媳妇们绣花,日子倒也过得充实。”
他看向王沐,眼中满是感激。
“多亏了沐叔叔。若不是您,爹娘早就被落霞宗害死了,哪有如今的我们一家三口!”
“平安,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王沐摆手打断他。
“你今日来,可是有事?”
王平安迟疑了一下,而后重重点头。
“沐叔叔,侄儿……侄儿想请教您修行上的问题。”
他取下腰间木剑,双手捧着递到王沐面前。
“这木剑,自您送给侄儿开始,这二十多年里每日都带在身边,每日都用心感悟。可感悟来感悟去,却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王沐接过木剑。
剑身温润如初,乌黑的木质在晨光下泛着淡淡光泽。剑格处的“安”字,经过这么多年,已被王平安的掌心磨得更加圆润。
他神识微扫,剑身深处那七道封印完好无损,与王平安血脉的连接,比二十七年前也更加紧密。
“你想问什么?”
王沐将剑递还给他。
王平安接过剑,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沐叔叔,侄儿这些年,一直在琢磨着一个问题。”
“说。”
“所谓剑道,究竟是什么?”
王平安抬眸,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满是认真。
“侄儿看过很多剑谱,也请教过很多剑修。有人说,剑道是杀伐之道,要的是快、准、狠。有人说,剑道是守护之道,要的是稳、重、厚。还有人说,剑道是天道的一种体现,要的是悟、是通、是合……”
他顿了顿。
“可侄儿越想越糊涂。这么多说法,到底哪个才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