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沐转身，看向深坑底部。
那道裂痕，已扩张至五丈长。
边缘的岩石还在不断崩裂、粉碎。
裂痕深处，那张巨大的人脸，嘴角上扬的弧度，似乎更大了些。
它在笑。
它在等。
等他成为祭品。
王沐握紧剑柄。
他抬步，想要走向裂痕。
可才迈出一步——
“小子，够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自夜空中传来。
王沐抬头。
只见一道佝偻身影，拄着竹杖，背着破布袋，晃晃悠悠从云端走下。
正是拾荒老人——苍玄子。
他落在王沐身前，看了一眼深坑底部的裂痕，又看了一眼冥幽的尸体，最后看向王沐。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以炼虚初期，独战炼虚后期的魔窟大长老，毁了魔神之种，还刺穿了他的魔核……”
他顿了顿。
“小子，你是真不怕死。”
王沐苦笑。
“前辈，死……谁人不怕？”
“可相比之下我更怕的，是让那东西出来。”
拾荒老人看着他。
良久，他叹了口气。
“行了，接下来的事，便交给老夫吧。”
说罢，苍玄子他抬手，竹杖点向那裂痕。
一指点出。
便有一道极淡的灰色涟漪，自竹杖尖端荡开，缓缓飘向那道裂痕。
涟漪所过之处，那些疯狂扩张的裂纹，竟开始缓缓愈合。
边缘崩裂的岩石，也停止了粉碎。
裂痕深处，传来万孽愤怒的嘶吼——
“老鬼……！”
“又是你……！”
“待本尊降临……定要第一个吞了你……！”
拾荒老人掏了掏耳朵。
“这话，你说了几千年了。”
“换个新鲜的？”
他竹杖再点。
灰色涟漪骤然加速！
“轰——！！！”
裂痕猛然震颤！
那张巨大的人脸，在震颤中扭曲、模糊、消散！
最后，只留下一声不甘的怒吼：“噬道者……你的气息……本尊记住了……”
“无论你逃到何处……本尊……终将找到你……”
随着声音的消散。
裂痕，也彻底愈合了。
深坑底部，只剩下一片平整的岩石，仿佛方才那道裂痕，从未存在过一般。
王沐看着那方向，久久无言。
苍玄子转身看向他。
“小子，还撑得住吗？”
王沐点头。
可他刚一点头，眼前便骤然一黑，整个人就直直的向前栽去。
苍玄子伸手扶住他。
“真是个逞强的小家伙！”
他嘟囔一声，将王沐扶着坐在一块青石上，然后从破布袋里摸出一枚丹药塞进王沐嘴里。
丹药入腹，温热的暖意自丹田扩散，王沐脸上的苍白才稍稍褪去几分。
他睁开眼，看向拾荒老人。
“前辈……多谢。”
“别谢。”
苍玄子摆手。
“这一战，你让老夫看清了……噬道者一脉，确有斩破天道之姿。”
王沐怔住。
拾荒老人看着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闪烁着某种奇异的光芒。
“古籍记载……当年寂灭真人那一辈，他们强则强矣，却太过依赖吞噬之力，到头来，反而被吞噬之力反噬，成了只知掠夺的怪物。”
“可你不同。”
他顿了顿。
“你心中有执念，有想要守护的东西，有宁死也不愿沉沦的决心……”
王沐沉默。
良久，他才开口。
“前辈，那裂痕……”
“暂时是封住了。”
苍玄子望向深坑的底部，语气微沉。
“但只是暂时。”
“冥幽虽死，但万孽的气息，已经渗入了此界。”
“接下来……”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