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好跳到水中,扯住头发辫子,将桂哑巴拉上岸。
山塘的水并不深,桂哑巴只是呛了两口水,并无大碍,只是被吓懵了。
“狗脑壳,快点把牛还给桂哑巴,不然的话,我回去之后,将你逼人跳水自杀的事,告诉桂哑巴的父母,看你怎么收场?”
狗脑壳说:“爷崽崽哎,爷太公哎,你千万别说话啊。桂哑巴的父亲,是个雷公脾气,说不定三个大巴掌,将我打死呢。”
“要我不说真话,不是不可以,你必须给我们两个人,各煮一个鸡蛋。”
“我答应你,答应你,爷崽崽,爷太公哎。”
虽然是秋天,气温在三十度以上,桂哑巴身上湿衣服,很快干了。
我不走,是在等狗脑壳煮熟的鸡蛋,桂哑巴不走,是因为天快黑了,一个人不敢走山路。
狗脑壳很快将两个煮熟的鸡蛋送来,我将最大的鸡蛋送给桂哑巴,桂哑巴摇摇手,表示不要。
没办法,我只有霸蛮,将熟鸡蛋塞给桂哑巴。
“嘿…嘿嘿嘿…”
桂哑巴的笑声,有点像山羊的叫声,虽然很难听,但我听着,像飞鸟一样,感到骄傲。
回家晚了,免不了挨我爷老倌一顿臭骂:“虎薇痞子,你是不是野了,想变做一只飞鸟?”
“爷老倌,你莫生气咯。下午回家的路上,桂哑巴不小心掉在水塘,我去救她,耽误了时间。”
我爷老倌说:“这件你没做错,值得表扬。你二姐干什么去了?晚饭也没煮,鸡鸭、牲猪也没有喂。”
“爷老倌,我去寻找二姐。”
我八岁的二姐,向来是个勤快人,从来不晓得挑懒,除非是她病了。
摸到二姐的病边,我喊了一声二姐,二姐有气无力地说:“虎薇痞子,莫过来,我可能是发高烧了。”
“二姐,你没有感冒,怎么会高烧呢?”
我摸着二姐的额头,感觉烫手,急忙告诉母亲。
母亲正好将煮熟的猪食,用力搅拌,拌上粗糠,听了我的话,母亲说:“虎薇痞子,你去照顾水木,我去请医师来。”
我急忙去寻弟弟水木。
三岁的孩子,令大人们最不放心的是去玩水,一旦去玩水,很容易溺亡。
我急忙奔到兵马大道上,急声喊:“水木,水木!水木哎!你在哪里?”
我堂姐公英正在安门前塘的码头上洗衣,说:“虎薇痞子,我一个下午,没有看到水木的背影,他是不是睡觉了?”
我只好往家中走去。
我往床上一摸,水木果然横挂十字,睡觉了。
水木平时的习惯,没到晚上九点,是不会睡觉的。
“水木,水木,醒来,吃了晚饭再睡。”
水木没有理睬,我只好摇醒他。
但是,水木任我怎么摇,就是不醒过来。
莫非,水木像我二姐一样,得了重感冒?一摸额头,水木比我二姐,更烫手。
哎哟哟,哎哟哟,我急得大哭。
母亲刚把医师请来,问:“虎薇痞子,你哭什么哭?一个男子汉,就要有男子汉的大气魄。”
“弟弟也在发高烧呢。”
医师给我二姐和弟弟水木,量过体温后,说:“女孩子是四十度,男孩子是四十一度。我怀疑,他们是在出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