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样,”刘丰玉弹了弹烟灰,语气缓和,“能不能跟你们拆迁公司说说,多给点,多赔点。咱做个交换——投资个几千平的影院或者溜冰场,对我们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相互给个面子,都在社会上行走的。你觉得怎么样?”
刘超听完,没有说话。
他叼着烟,沉默了好几秒。说实话,刘丰玉开的条件听着确实挺诱人。拆迁完能马上回款,速度正是拆迁公司最看重的,工期都卡着呢。但多给住户钱?那是从他自己兜里往外掏。
这帮老家伙,给他们再多也不知足,签一户他拿一份回扣,价格压得越低,他挣得越多。环环相扣,都这套路。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抬起头来,摇了摇头。
“兄弟,你开的条件不错,听着挺像那么回事。”他的声音比刚才冷了一点,“可这钱,真多给不了。给多少算多?就这帮人,你给他们多少都不知足,给多少都嫌少。就得连哄带骗,连唬带吓,他们才肯搬。”
“你看看他们一个个那个样,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心里比谁都贪。就那几间破房子,有的还是土坯房,都快倒了,在那杵着就叫个家?”
他越说越来劲,往地上啐了一口:“明天钩机开过来,咔嚓一推,不就黄土一堆吗?能值几个钱?”
说完,他往前凑了凑:“既然都一条道上走的,你可不能向着他们说话。那不地道。”
刘丰玉听完,心里暗笑了一声。话说得倒挺溜,一套一套的,可自己是来干什么的?总不能被一个街头混子三两句就拉拢过去。
他把烟掐灭,抬起眼来,脸上还挂着笑,但话里的分量已经不一样了。
“话是这么说,可老百姓一辈子攒不下几个钱,就这么一套房子,不管是情感上还是利益上,谁不想多拿点?我家也拆迁过,这心思我懂。商量着来就行了。”
“但你们这刀枪棍棒的,刚才连水果摊都给掀了——”
他往身后那条街的方向偏了偏头:“这就不太好了吧?我来了,咱就好商量。兄弟,你不是给我面子,是给磊哥面子。希望你到此为止。”
“价钱如果你提不上去,就换个能做主的人来跟我谈,但别再领一帮人在这儿欺负老百姓。那不行。”
话说到这个份上,刘丰玉觉得自己已经够客气了。先礼后兵,礼的部分已经给足了。
但刘超不这么想。
他的脸色变了,把镐把往地上狠狠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哼。”他从鼻子里笑了一声,眼神已经不对了,“你要这么说,咱可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了。”
他盯着刘丰玉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这不摆明了向着他们?西装革履的,我以为你来分一杯羹呢,闹半天是给我做思想工作来了?”
刘丰玉脸上的笑也收了:“可以这么说。而且——”
“别别别,”刘超一摆手,打断他,“甭跟我提别的。这面子我要是就不给呢?你能怎么着?”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刘超往地上啐了一口,拿脚尖碾了碾,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发狠:“我刘超把话给你说明白了吧——我给这百来户迁走,有人给我拿钱。你能给我拿吗?就算你拿,能拿多少?”
“拆迁公司雇我办这事,完事给我二十万。你要能给我三十万,我立马跟你混。给不了,还想让我当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