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云、灰色的云、铅色的云，全被撕碎，搅成一团，顺着旋转的方向疯狂奔涌。
转得越来越快，快到极致，云层之间摩擦出无数道闪电。
那些闪电成片成片炸开。
银白色的光芒填满每一道云缝，照亮了整片天空。
轰隆隆
无数声雷响连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颤，震得演武场四周的山石都在抖。
一道通天彻地的旋涡，从九天之直贯而下。
旋涡边缘处，雷光交织，电蛇狂舞。
那道旋涡越转越深，越转越低。
天灾般的场景，令演武场无数人双腿发软，瘫坐在地。
有人抱着头，有人捂着耳朵，有人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迈出第二步。
天空中，一道道金色雷霆无声划过。
那雷霆横贯天空，照亮了整座演武峰，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静得可怕。
他迈出第三步。
这一步，不是天象在变，是众生在变。
脚步落下的瞬间，方圆千里之内，所有生灵同时低下头。
不是恐惧，是本能的臣服，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那些修为高深掌门们，此刻死死撑着，额头的汗一滴滴往下落。
演武场四周的弟子们，却一个接一个跪了下去。
因为他们撑不住了。
他迈出第四步。
这一步落下的瞬间，整座演武峰往下沉了三尺。
山体震动，巨石滚落，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众人只觉得脚下一空，又稳稳站住。
他迈出第五步。
演武峰的草木，开始疯长。
原本半人高的野草，眨眼间窜到一人高。
那些老树的枝条疯狂抽芽，嫩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铺展开来。
这片天地，正在被一股力量重塑，规则也在改变。
他迈出第六步。
光幕，那些还在岛挣扎的身影，同时僵住。
有人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有人扶着墙，浑身发抖。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身体比他们先知道，那是生命层次碾压带来的本能的战栗。
他迈出第七步。
他的身后，虚空被撑开裂隙，范围越来越大。
裂隙后面，有光透出来。
隔着一层水雾，隐约能看见山峦起伏，江河奔流，日月同悬。
一方世界的轮廓，正在成形。
那是小世界，洞天真仙的标志。
它正在从虚无中出现，从王一言的体内向外扩展。
那方世界每清晰一分，周围的空间就震颤一次。
但它还不稳，还在摇动。
他迈出第八步。
那层蒙在瞳孔的灰白，正在一点一点褪去。
褪尽之处，有光芒从瞳孔深处涌出，一寸一寸向蔓延，把那层覆盖在瞳孔的灰白，彻底冲刷干净。
灰白褪尽。
露出一双漆黑如墨的瞳孔。
王一言眨了眨眼。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正意义的看见。
远处的山，近处的人，头顶的天，脚下的地。
他笑着，迈出最后一步。
九步踏尽，他已站在半空。
身后那方小世界也不再震颤，缓缓消失。
王一言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心脏还在跳，但跳动的已经不是血，是规则。
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完成最后的蜕变。
他伸出手，轻轻一握。
掌心里，一团火焰凭空出现。
不是真气化成的火焰，是真的火。
由规则而生。
他松开手，火焰无声消失。
又由规则而灭。
这一刻，天地间所有的异象，同时消散。
云层停转，雷光熄灭，太阳重新亮起。
一切归于平静。
他站在那里，漆黑的眸子望着下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