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阎罗头也没抬。
“师傅亲自出手,还能办不成?”
年轻人咧嘴笑了。
“那往后,咱们是不是就不用怕谢家了?”
海阎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年轻人浑身一紧,连忙低下头。
海阎罗收回目光,继续擦刀。
“怕?”
他哼了一声。
“八年前谢家水师来围剿,怎么样?还不是让咱们杀得片甲不留,灰溜溜跑了。”
他擦刀的手顿了顿。
“等师傅把那事儿办成,往后这东海,就是咱们的天下。谢家?算个屁。”
年轻人连连点头,脸满是兴奋。
旁边几个听见的,也都凑过来,七嘴八舌,“那个什么十五岁的法相,叫什么来着?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娃。”
“就是,他能有多大本事?看见咱们岛主,不得屁滚尿流?”
海阎罗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继续擦刀。
刀身越来越亮,映出他双眼里的狂热。
酒馆里的喧嚣更甚,有人开始划拳,有人开始唱歌,唱的是那些下流的调子,引来一阵阵哄笑。
港口里,依旧忙碌。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忽然
有人抬头大喊,“那是什么?”
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抬头看去。
天空,还是那片天空。
但有什么东西,正在变大。
越来越大。
越来越亮。
金色的光芒从云层之透下来,压过了日光,照亮了整座黑潮岛。
照亮了那些呆滞的脸。
照亮了那些张大的嘴。
然后一柄巨大的金色巨剑,从天空劈了下来。
剑身不知有多大,光是露在云层外的部分,就比整座岛还长。
它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撕裂云层,撕裂空气,撕裂一切
朝着黑潮岛,缓缓落下。
巨剑落下的冲击波比剑身先到。
港口里那些高大坚固的战船,像纸糊的一样,被冲击波撕成碎片。
青石砌成的码头,齐刷刷断裂塌陷。
木头搭成的酒馆,被掀飞了屋顶,只剩下几根柱子。
然后,金色巨剑落下。
“轰”
岛身瞬间从中间断裂,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沟壑越来越宽,越来越深,一直延伸到海平面以下。
海水倒灌,但刚一涌进来,就被金光蒸发成漫天蒸汽。
方圆十几里内,海啸骤起。
那些来不及出港的船只,被十几丈高的巨浪拍碎,沉入海底。
更远处的海岛,有人抬头望向黑潮岛的方向。
他们只看见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砸在岛。
巨剑消散,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像是下了一场金色的雨,落在海面。
那些光点落在海水里,还冒着细小的气泡,发出“嗤嗤”的轻响。
海面只剩下一片狼藉,破碎的船板,漂浮的尸体,还有偶尔从海底涌来的气泡。
天地间一片死寂。
只有海浪拍打着那些残骸的声音,哗啦,哗啦。
而黑潮岛,没有了。
连同岛的五千多人。
一个小时。
忽然一道声音从九天之落下。
穿透了风,穿透了浪。
“北平公有令”
青羽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
冷漠,平静,不带任何感情。
“星罗群岛黑潮岛,勾结白莲妖邪,意图犯,罪无可赦。”
“岛主海枭已伏诛,全岛下同罪论处。”
“凡星罗群岛诸岛,三日之内,驱逐所有白莲教徒,既往不咎。”
“胆敢私藏或逾期不交”
那声音顿了顿。
“黑潮岛,便是前车之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