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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墟眼初睁

“呃啊——!!!”

苏念雪那点刚刚凝聚、融合了暗金光点的灵魂“灵光”,在这狂暴、混乱、庞杂到无法承受的信息与感觉洪流冲击下,发出了无声的、却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尖啸与挣扎!

“我是谁?”

“我在哪里?”

“发生了什么?”

破碎的自我认知,如同风暴中的小船,随时可能被彻底撕碎、淹没。

但,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崩溃、被那海量信息洪流冲散的紧要关头——

那点刚刚融入的古老暗金光点,骤然亮起!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苍茫、厚重、仿佛能镇压时空、稳固存在根基的温和光芒,如同最坚固的堤坝,将狂暴的信息洪流暂时阻隔、梳理、安抚。

与此同时,那些之前汇聚而来的、偏向“秩序”与“守护”的力量碎片——赤乌的煌煌,鼎文的厚重,自身的不屈,苏晴的执念(净化后)——仿佛受到了暗金光点与灵魂“灵光”融合的牵引与“号召”,不再缓慢靠拢,而是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汹涌地,朝着那点融合后的、散发着苍茫厚重光芒的“灵光”汇聚、融入!

每融入一点碎片,苏念雪的自我认知便清晰一分,破碎的记忆便重组一片,对“我”的感知便稳固一层。

“我是……苏念雪……”

“苏氏……最后的嫡血……”

“赤乌徽……归墟鼎……苏晴姑姑……顾守真……柳墨轩……”

“祭坛……牺牲……巨鼎……堕落……光柱……虚无之手……”

“顾大哥……死了?”

“柳墨轩……也……”

不!

不对!

不是“也”!

就在她意识初步重组、自我认知开始复苏、感知到顾守真湮灭、柳墨轩即将陨落的悲痛与绝望涌上心头的刹那——

外界,柳墨轩最后爆发出的、那混合了极致情感与纯粹意念的、最后的“回响”——那份对同伴的不甘,对守护的执念,对“道”的坚守,对生命的最后眷恋——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那脆弱的动态平衡,也如同最后一颗火星,点燃了苏念雪灵魂“灵光”深处,那刚刚融合、初步苏醒的、最本质的、最强烈的情感与意志——

守护!

不!

我不能死!

顾大哥死了,柳墨轩也要死了,苏晴姑姑死了,大家都死了……

但,我还“存在”!

哪怕只是这样一点微弱的、奇特的、脆弱的“存在”!

哪怕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哪怕被欺骗、被背叛、被献祭、被湮灭……

但这一点“存在”,这点融合了古老暗金光点、汇聚了无数“秩序”与“守护”碎片、承载了所有人牺牲与执念的“存在”,是我,是苏念雪,是苏氏最后的嫡血,是顾大哥和柳墨轩用生命守护过的……“人”!

我不能……就这么消散!

我还没有……弄清楚真相!

还没有……为死去的人讨回公道!

还没有……阻止那“虚无之手”,阻止“离渊隙”,阻止这一切的毁灭与湮灭!

还没有……完成苏氏血脉最后的责任,守护……这片他们珍视的天地!

“啊——!!!”

无声的呐喊,从苏念雪那点刚刚重组、初步苏醒的灵魂“灵光”深处迸发!这一次,不再是本能的趋向,而是清晰的、强烈的、蕴含着无尽悲痛、不甘、愤怒与决绝的……意志!

随着这声无声的呐喊,那脆弱的、动态的、包含了无数矛盾力量碎片的“奇点”,轰然……破碎!

不,不是简单的破碎、爆炸、归于虚无。

而是在苏念雪那强烈的、守护的意志驱动下,在她灵魂“灵光”与古老暗金光点初步融合、初步苏醒的自我意识主导下,在柳墨轩最后“回响”的共鸣与“点燃”下——

那些原本被强行束缚、彼此冲突、维持着脆弱平衡的力量碎片,开始了有意识的、主动的、疯狂的……旋转、碰撞、湮灭、重组、融合!

赤乌的煌煌真意,鼎文的厚重守护,自身的不屈之念,苏晴净化后的执念,甚至……那“墟”力污染的侵蚀虚无,那不可名状存在的终结意志,那湮灭漩涡本身的狂暴毁灭……

所有的一切,所有矛盾的、对立的、冲突的力量,在苏念雪那一点刚刚苏醒、却无比强烈的“守护”意志的强行统合、驱动、炼化下,如同被投入了一个无形的、巨大的熔炉,开始了最激烈、最危险、也最不可思议的……融合与蜕变!

这不是简单的吞噬与转化,也不是有序的融合与升华,而是一种更接近“涅盘”、更接近“重生”、更接近在绝对毁灭的灰烬中,以最强烈的意志为火,以所有矛盾冲突的力量为柴,以那点古老暗金光点为“源”与“核”,强行锻造出一个全新的、超越了之前所有状态的……“存在”!

“奇点”破碎形成的、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能量风暴中心,苏念雪那点融合了暗金光点的灵魂“灵光”,如同风暴之眼,承受着所有力量碎片的冲击、撕扯、湮灭与融合的痛苦。

她的意识时而在无尽光热中燃烧,时而在绝对冰冷中冻结,时而被厚重的苍茫镇压,时而被侵蚀的虚无消解,时而被终结的意志抹杀……

每一瞬间,都如同经历千万次的生死轮回,千万次的破碎与重组。

痛苦,无法形容的痛苦,超越了肉身、超越了灵魂、直达存在本质的痛苦。

但,那点“守护”的意志,那点“我是苏念雪”的自我认知,那点对死去同伴的不甘与责任,如同最坚固的礁石,在狂暴的能量风暴中,在无尽的痛苦轮回中,屹立不倒,反而被磨砺得愈发璀璨,愈发坚定!

一点全新的、微弱却顽强、充满了勃勃生机、却又蕴含着苍茫古老、煌煌阳刚、厚重守护、不屈意志、甚至一丝被净化转化后的、对“虚无”与“终结”本能抗拒的……奇异光芒,开始在那风暴之眼中,缓缓孕育、凝聚、成形……

不再是之前那点随时可能熄灭的、脆弱的灵魂“灵光”。

而是一种更接近“本源”、更接近“规则”、更接近“存在”本身某种特质的……全新的、雏形的……“种子”。

或者说,是苏念雪以自身最纯粹的灵魂印记与意志为核心,以那点古老暗金光点为“源”,强行炼化、融合了所有矛盾力量碎片后,在这绝对毁灭的湮灭核心,诞生的……全新的、“苏念雪”的……存在雏形。

而也就在苏念雪意识初步苏醒、开始强行融合所有力量、向着“涅盘重生”迈出最艰难、也最关键一步的同一时间——

外界,那缓缓“握”下的、冰冷的“虚无之手”,似乎“感知”到了湮灭漩涡核心处,那一点新生的、与周围纯粹的“毁灭”与“虚无”格格不入的、微弱却顽强的、充满了“生”机与“守护”意志的奇异光芒的……“诞生”。

那纯粹由“终结”与“湮灭”概念构成的、介于虚实之间的“手掌”,微微……停顿了一瞬。

掌心(如果那可以称之为掌心的话)中心,那些不断变幻扭曲的诡异纹路,流转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

一种更加清晰、更加直接、更加……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更高维度、更本质层面的……“注视”,再次降临。

这一次的“注视”,不再是无差别的、漠然的湮灭,而是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兴趣”?

或者,是“确认”?

“它”……“看”向了湮灭漩涡的核心。

“看”向了那点正在风暴中艰难孕育、成形的、全新的、奇异的“光芒”。

然后,那缓缓“握”下的、冰冷的“虚无之手”,方向……极其微小地,调整了。

不再是完全对准柳墨轩与那团即将熄灭的纯白光芒。

而是分出了一丝微不足道、却真实不虚的、纯粹的“湮灭”意蕴,如同无形的触手,穿透了狂暴的毁灭能量,朝着湮灭漩涡的核心,朝着那点正在艰难孕育的、新生的、奇异的“光芒”,悄无声息地……“探”了过去。

仿佛要在这“光芒”真正诞生、真正构成“威胁”之前,将其……提前抹去。

而此刻,在乱石堆中,气息奄奄、生命之火即将彻底熄灭的柳墨轩,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

他涣散的目光,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向了湮灭漩涡的方向。

那双即将被永恒黑暗吞没的眼眸深处,最后一点微弱的光芒,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他沾满血污、微微翕动的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更多的血沫。

最终,只有一丝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气若游丝的呢喃,混合着鲜血,溢出嘴角:

“光……”

然后,眼眸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

生命的气息,如同风中之烛,悄然寂灭。

只剩下那缓缓“握”下的、冰冷的“虚无之手”,与那分出的、悄然“探”向湮灭漩涡核心新生“光芒”的、无形的湮灭触手。

以及,湮灭漩涡核心,那在狂暴能量风暴中,艰难孕育、成形、散发着奇异光芒的、苏念雪全新的存在雏形。

生与死,存在与虚无,守护与湮灭,新生与终结……

在这绝对毁灭的绝地,在这万物归虚的时刻,即将迎来最后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