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蚀钥落入掌心的刹那。
凌天腰间的乾坤袋陡然狂震!
那股脉动,仿佛绝世凶兽就要破袋而出!
嗡——!
不等他反应,袋口灵光爆闪!
两道流光挣脱束缚,激射而出!
只见三枚神钥悬于祭坛上空,呈三角之势。
葬剑钥,断刃问天,剑意凌霄,斩光阴长河。
时砂钥,龙之断角,光阴明灭,执岁月更迭。
月蚀钥,九尾盘结,暗银流转,欲吐纳星辰。
三钥共鸣!
那嗡鸣声不大,却直击神魂,宛若大道之音!
一圈圈银色涟漪,缓缓荡开!
涟漪过处,流光奔走!
“三钥齐聚日,万界任我行!”
通天塔顶,玄灵真仙那时的话在凌天脑海回响!
轰隆!!!
横贯三十三重天的青铜之门虚影,撕裂幽暗穹顶,再次垂落!
虽是虚影,但那股无上威压,让凌天二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三钥持有者,是否开启破界门?”
一个由天地法则凝聚出的声音,直接在二人灵魂深处响起。
破界门?!
凌天心神剧震。
“持三钥,念一界,即可传送。”
那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的继续阐述着。
他看着空中嗡鸣的三钥,目光下移,落在身旁的苏媚儿身上。
“暂不开启。”
凌天声音沉稳,斩钉截铁。
他伸出手,神念如天河倒灌,将三枚神钥重新收入乾坤袋中。
随着神钥被收纳,青铜巨门虚影,如水墨般缓缓消散。
月蚀冢重归寂静。
凌天看向苏媚儿,眼中锋芒尽敛,只余温煦。
“媚儿,我们走。”
“回青丘,祭奠祖母。”
苏媚儿紧抿的唇微微颤抖,最终,化作一个用力的点头。
“嗯!”
......
空间转换,眩晕感未消。
玉龙剑化作赤金流光,载着二人,重归那万尸坟场。
血蝠那庞大的暗红身影,如一座血色墓碑,矗立中心。
巨大的白骨翼低垂,猩红眼眸里,仅存的那点清明,如风中残烛。
他在等一个答案。
剑光落下。
凌天掌心一翻,血蝠令静躺其上。
令牌中心那点猩红,黯淡无光,犹如死血。
“阵法沉寂,玉佩......毫无反应。”
凌天的声音很平静。
却如一柄砸下的重锤。
血蝠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
狰狞面孔上的肌肉瞬间绷紧,继而扭曲。
那双巨大的血瞳,死死盯着那枚令牌。
瞳中最后一丝光,灭了。
“呵......呵呵......”
他喉咙深处挤出几声干哑的笑,像是破旧风箱在拉扯。
万载执念,一朝成空。
也许,他早就知道了答案,只是不肯信。
现在,心死了。
魂,也该散了。
周身霸烈的气势,瞬间坍塌。
他佝偻下去,仿佛刹那间被抽干了生机。
凌天将令牌递出。
血蝠骨爪抬起,却在触及前,停住。
猩红的瞳孔中,掠过一丝彻骨的疲惫与死灰。
他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你......拿去吧......”
“对吾......已无用......”
声音干涩,如同砂砾摩擦。
他深深看了一眼这埋葬了十万袍泽,也囚禁了他万载残魂的地方。
不再留恋。
庞大的身躯开始溶解。
缓缓沉入脚下翻涌的尸瘴毒雾之中。
“守......吾皇......”
“守......袍泽......”
余音飘荡,终被无尽怨嚎吞没。
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而孤寂的凹坑。
及一股弥漫不散的悲凉。
......
告别墨骨婆婆的过程,简单而压抑。
引魂渡外,枯槁的身影依旧。
听闻二人将离,她浑浊的眼眸只是细微地动了动,骨杖磷火跳跃了一下。
算是回应。
当二人御剑冲进前方黑雾时,能感到那道目光,在他们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
重见天日!
玉龙剑冲出天裂渊时,一轮残阳,照在身上。
苏媚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带着草木腥气的风灌入肺腑,驱散了萦绕数日的腐臭。
“媚儿,位置。”
“正南。”
她指尖有些颤抖,却坚定地指向南方。
“玉龙!疾!”
剑光撕开昏黄天幕,向南疾驰!
三日后。
当空气中开始弥漫着狐尾松的清冽与月见草的幽香时,苏媚儿的心,却不断下沉。
剑光之下,是无尽焦土。
昔日的葱茏森林,如今只剩大片焦黑。
扭曲的碳化树干,像一只只鬼手,伸向天空。
风声贯入,化作亡魂泣诉。
曾经清澈的流月溪,河道堵塞,积水浑浊。
巍峨的青月宫,更是沦为一片废墟。
断壁残垣,瓦砾遍地。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苏媚儿站在玉龙剑上,一动不动。
看着下方地狱般的场景,瞳孔剧烈收缩。
纤细的手指,已掐入掌心。
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无声渗入脚下的焦土。
“青丘......”
苏媚儿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铁水,挤出的声音破碎而嘶哑。
凌天站在她身侧,宽厚的手掌覆上她颤抖的肩。
他没有说话。
就这样用自己的力量支撑着她。
苏媚儿猛地闭眼,泪水决堤。
压抑到极致的悲恸在她体内冲撞。
许久。
才缓缓睁眼。
她拉着凌天的手,朝着后山方向飞去。
青丘后山,古木参天,林荫幽深。
这里,曾是青丘先祖的安眠之地,相对于主峰,破坏稍轻。
苏媚儿在一片相对完整的林间空地停下。
空地中央,一株被雷火劈去半边、却依旧抽出几根新枝的巨大古木顽强矗立。
她沉默地走到树下,拂开落叶,露出一片黑土。
她捡起一根枯枝,以大地为碑,用尽全身力气,一笔一划地刻字。
慈祖母 苏珊之灵安息处
不孝孙 苏媚儿立
字迹歪斜,深陷泥土。
她双膝跪地,重重三叩首。
额头沾满了泥土,也浑然不觉。
凌天安静地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看着少女瘦弱却笔直的脊背,在昏暗的暮色中微微颤抖。
天珍拍卖会的张张面孔,浮现在眼前。
万剑阁......天妖宫......幽冥殿......阴傀宗!
这血债,我凌天一笔笔和你们算!
突然!
跪在地上的苏媚儿,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极其微弱,却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悸动传来!
血脉共鸣!
这波动,来自不远处,一个被苔藓和腐叶覆盖的巨大树桩!
树桩直径三丈,半截埋在地下,表皮粗糙,布满岁月的裂痕。
“!!!”
苏媚儿眼眸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
是族人?!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本能地朝着那巨大树桩冲了过去!
凌天眼神一凝,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