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闲着也是闲着,手里盘着那对咔咔作响的狮子头核桃,直接站起身,拉开椅子,一屁股坐在了薛知谦的对面。
薛知谦本就因为被骗了二十多万的制作费而心情郁闷,正对着这碗传说中的豆汁发呆。
正思考着是不是喝下去就能忘记所有烦恼,然后回老家继承那家小小的火锅店。
冷不丁对面坐下一个人,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刺啦”一声,他吓了一跳。
他抬起头,看到的是一个穿着巨大骷髅头T恤,手里盘着一对看起来就很有年头的核桃,长相帅气,眼神却懒散中带着一丝审视的男人。
这打扮,这气场……
薛知谦的心“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他下意识地以为,这是骗了他钱的那家皮包公司决定自己太好欺负,又派黑社会来要钱了。
毕竟周围还有空位,这人为什么偏偏坐到自己面前?
那眼神,分明就是在估价,看看把自己哪个零件卸下来能卖个好价钱。
听说,一个腰子能换个水果4?
完了,这是要就地解决我吗?
瞬间,薛知谦的戏精之魂熊熊燃烧,求生的本能让他大脑飞速运转,他觉得,此刻唯有示弱,才能博得一线生机。
他的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嘴唇哆嗦着,带着哭腔就开了口。
“大哥!大佬!我错了!我真的没钱了!”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声音凄惨得仿佛孟姜女在世。
“我就是个怀揣着音乐梦想的傻小子,从瑞士留学回来,一心就想唱歌!“
”我爸把准备给我娶媳妇的二十五万都给我了,结果被一个叫什么刘库的王八蛋给骗走了!”
“他说能给我出专辑,能让我上电视,结果钱一到手,人就跑了!“
”我不是故意不给钱,我是真的被榨干了!“
”求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我以后做牛做马报答你!”
顾昀:“……”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给整不会了,盘核桃的手都停顿了一下。
卧槽,这演技,比我们家那丫头浮夸多了。
就在此时,刘亦非端着一瓶北冰洋汽水,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她正跟那个难开的瓶盖较劲,一屁股坐到顾昀旁边,好奇地看着对面那个哭得稀里哗啦的金毛。
“顾哥哥,他怎么了?”她小声问。
一个黑色骷髅头,一个白色骷髅头,一大一小,两双清澈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薛知谦。
薛知谦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刘亦非,又看了看顾昀,整个人彻底傻眼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
敲诈团伙?
雌雄双煞?
他脑中瞬间闪过无数港片里的经典桥段,什么你再不还钱,我们就把你儿子扔下楼,你老婆长得挺水灵嘛之类的台词自动循环播放。
他的脑回路瞬间拐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悲从中来,哭得更卖力了,甚至带上了几分绝望的控诉。
“大哥!祸不及家人啊!你们……你们不能这样啊!“
”腰子那么割一个就行了,千万要给我留一个……”
恰在此时,章国荣端着一个大托盘走了过来,上面放着热气腾腾的炒肝和包子。
他看到眼前这诡异的一幕,也是一愣。
一个金毛青年哭得死去活来,顾昀面无表情地盘着核桃,刘亦非则一脸无辜地喝着汽水,场面极度魔幻。
“阿昀,这是……”
薛知谦听到声音,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当他看清来人是章国荣时,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石化,连哭都忘了。
章……章国荣?!
华语乐坛的传奇,活的?!
“哥哥?”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都在发颤。
章国荣哭笑不得,看着顾昀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对薛知谦温和地解释道:“这位同学,你误会了,我们不是……”
薛知谦的脸,瞬间从惨白涨成了猪肝色,再由猪肝色变成了酱紫色,表情精彩纷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在偶像面前哭得像个二百五!
顾昀却来了兴趣,用下巴指了指他,对章国荣说:“莱斯利,给他也点一份包子,让他边吃边说。”
他看向窘迫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薛知谦,懒洋洋地开口。
“你说你被人骗了25万?把你的惨痛的经历,原原本本地讲一遍,让我乐呵乐呵,讲得好了,这顿我请。”
薛知谦不知所措的眨眨眼,一脸看外星人的表情。
这位爷什么癖好?听别人的伤心事当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