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注意到,一道极其细微、冰冷无形的精神力。
如同最锋利的毒针,悄无声息、精准地刺入了端妃的后腰,狠狠搅入腰椎关键处的神经丛。
正在承受殴打的端妃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身体诡异地抽搐了一下,随即便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般,彻底瘫软下去。
再无声息,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她还活着。
华妃发泄了一通,胸中恶气稍平。
看着地上如同破布娃娃般一动不动的端妃,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贱人,本宫以后见你一次打一次,颂芝,我们走。”
翊坤宫的人如来时一般,迅速撤走,只留下满殿狼藉和奄奄一息的端妃。
经此一劫,端妃齐月宾虽侥幸保住了性命。
却彻底瘫痪在床,腰部以下再无知觉。
连坐起都需人搀扶,真正成了一个缠绵病榻、再也无法站起来的废人。
太医诊断是腰部遭受重击,伤了根本,神经受损,药石罔效。
消息传开,六宫震惊。
华妃的嚣张与狠毒令人胆寒,而端妃的惨状也让许多人噤若寒蝉。
永寿宫内,刚刚晋封淑嫔、迁入新宫的安陵容,正在悠闲地喝着白芷亲自盯着熬的燕窝粥。
听闻延庆殿的后续,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笑意。
借刀杀人,永绝后患。
华妃这把刀,果然好用。
端妃这条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毒蛇,往后,再也伸不出毒牙了。
她轻轻抚上小腹,眼神幽深。
这后宫,想要活下去,活得更好,心不狠,手不辣,怎么行呢?
……
其他人什么心情,胤禛顾不得理会。
他这会儿正兴致勃勃地盘算,该给未来的孩子起个什么名字,永寿宫又该添置些什么了。
......
消息传到碎玉轩,沈眉庄听闻安陵容有孕,并晋为淑嫔时,执书的手微微一顿。
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又苦又涩,还泛着淡淡的酸。
自她进宫以来,虽然顶着贵人享嫔位份例的名头,可实际的恩宠却稀薄的可怜。
每月里,绿头牌能被翻一两次已是难得。
还常常被华妃以各种理由中途截胡,这也是她对华妃如此愤恨的原因。
如今这后宫里,风头最盛的,无疑是华妃与安陵容。
她们两人几乎平分了皇上每月那本就有限的、踏足后宫的时日。
胤禛勤政,一月里最多有半数来后宫。
除去依着规矩初一、十五歇在景仁宫皇后娘娘那里外,后宫侍寝的时间最多也就十几天。
这十几天的时间里,大半时间都落在了华妃和安陵容头上。
而她和其他人只能分得所剩无几的残羹冷炙,甚至一连数月都会被遗忘。
安陵容……那个她曾试图拉拢、却被对方冷淡推拒的女子。
那个出身远不如自己、容貌才情也并不耀眼的女子。
入宫不过短短数月,便从常在到贵人,如今竟又怀了龙裔,晋了嫔位,还是封号极好的淑字。
恩宠、子嗣、位份……她似乎轻而易举地,就拥有了自己渴求却难以触及的一切。
苦涩在舌尖蔓延,沈眉庄想起自己入宫前的期许,想起母亲的殷殷嘱托。
想起自己曾以为凭着一身才学与端方品性,总能在这后宫挣得一席之地。
可现实却是如此冰冷,皇上的宠爱虚无缥缈,华妃的打压无处不在。
而原本以为可以守望相助的姐妹,缠绵病榻需要她照拂。
而曾经需要仰望她的安陵容,却已远远走在了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