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武英殿。
负责京师留守的是丞相牛金星与制将军李岩。
二人得到朱由检散布的满清即将从蓟镇入寇的消息顿时被惊得面无人色。
“吴三桂……竟敢引狼入室??”
“不可能!我看这是断无可能!”
牛金星捏着军报的手微微颤抖,怎么都不能信那个和建虏打了一辈子的关宁军竟然会引贼兵入关。
“不,丞相,依我看倒也并非全无可能。”
李岩沉思片刻后,讲道:“昔年大唐安史之乱时,安禄山叛军夺取两京,唐玄宗出逃蜀地,为平叛就向回纥借兵。”
“今崇祯既已逃至关宁军中,竖旗大旗,那他必不会轻易束手就缚,借虏平叛之策,未必做不出来!”
李岩的声音在空旷的武英殿内回荡,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况且,吴三桂此人,首鼠两端,并非忠贞不二之辈。他若见崇祯势微,为保自身实力与富贵,转而与东虏媾和,引为奥援,也并非不可能!”
牛金星闻言,脸色更加苍白,颓然坐倒在太师椅上:“若真如此……我大顺危矣!前有吴三桂据关顽抗,后有东虏铁骑入寇,京师……京师岂不成了绝地?”
他越想越怕,脸上已是满头大汗。大顺军入京以来,虽迅速控制了北方大部,但根基未稳,许多地方都是让降将改了旗帜后就继续原地镇守,最多就是派个文官监军。
像是蓟镇现在的守将就是曾与他们在居庸关大战的唐通。
可要命的是,此人现在已率一万本部兵马,作为闯军先锋,被调去山海关作战了。
“万一建虏真从喜峰口入关,后果不堪设想!”
牛金星一念及此,在顾不上其他,当即就是派出快马,速速东去,寻闯王行军大营,急报此事。同时,传令北京九门戒严,严防奸细!
此时,距离李自成誓师出征,刚过了两天时间。
......
崇祯十七年,四月初二。
李自成正意气风发,与刘宗敏,李过、刘芳亮和宋献策等人率老营亲军五万余,和唐通与白广恩等前明降将率领的约二万人,共七万余众,浩浩荡荡的行军。
突然间,后方的急报直接让他们停住了脚步。
不过相比于留守北京,负责运粮大业的牛金星等人,前线诸将对此则表现的没那么惊慌。
“建虏入寇,有这个可能,但可能性不大。”
宋献策沉吟片刻,捻着稀疏的胡须,缓缓分析道:“陛下,东虏远在沈阳,即便闻讯而动,集结大军、筹备粮秣,再长途奔袭至蓟镇边墙,非旬日之功可达。吴三桂即便有心勾连,时间上也未必来得及。此消息,或许是关宁军为缓解我军压力,故意散播的疑兵之计,意在使我军分兵,不敢全力东进。”
刘宗敏闻言,立刻粗声附和:“军师所言极是!我看就是那吴三桂黔驴技穷,搞这些鬼蜮伎俩!陛下,我军新锐,士气正盛,正当一鼓作气,直捣山海关!只要破了关城,擒杀吴三桂,什么建虏入寇,都是屁话!若因一不确定的消息就分兵迟疑,岂不正中敌人下怀?”
李过也点头道:“权将军说得在理。我军七万之众,压也压垮他吴三桂了。当务之急,是速战速决,拿下山海关。届时,即便东虏真敢来犯,我军也已据雄关,以逸待劳,何惧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