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大帐内两人对坐。
秦怀道眉头拧着,北门是程名振坐镇,和东门主营沟通,就由他负责。
收到杜河传信,他连夜赶来。
“你说金春秋不在这?”
“十有八九了。”
杜河点点头,又问道:“你在南门,可曾见到花郎道?”
秦怀道沉吟半晌,缓缓摇着头。
“我也没见过。”
杜河确定猜想,花郎团特征明显,多是俊秀少年,每战必奋勇。只要上战场,很容易被认出来。
城中只有五百郎徒,由金贤秀率领。
既要负责护卫女王,也兼情报刺探,不够人上战场。
“他去哪了?”
“等小罗过来。”
杜河揉揉额头,罗克敌负责游骑,如无意外发生,不会上报到他这。
两人都没说话,帐中一时沉默。金春秋狡诈多变,又善于隐藏,如今突然消失,难免让人不安。
等了一刻钟,罗克敌匆匆赶到。
“大都护——秦大哥也在啊。”
“坐。”
杜河示意他坐下,又起身取来毛笔,将白纸铺开,二人不明所以,但见他脸色凝重,都没开口询问。
“我问你答。”
“诺。”
“安州到大营,谁在护送辎重。”
“王大哥本部五百,安东仆从军一千。”
杜河提笔划上,也就是一千五百人,外加大营接应。金春秋只一千余郎徒,应该不敢在这。
“尚州到安州。”
“李大哥一千人。”
杜河缓缓摇头,唐军采取分段运粮,尚州有粮来,安州兵会帮忙。
金春秋实力不足,也不会攻击此处。
“南阳到尚州。”
“李大哥五百,南阳郡两千。”
苏烈深谙奇袭之道,对自家后路看得很重。南阳曾留四千人,现在他在泗沘,也不会被攻击。
三段全部划上,杜河也沉默了。
他采用排除法,都没找到金春秋。
秦怀道疑惑:“咱们粮道环环相扣,互相支援。金春秋一千多人,不足以血战。那他去哪里了?”
罗克敌反应过来,问道:“会不会去东瀛请援兵了?”
“不可能。”
杜河否决这推测,东瀛并未一统,苏我氏兵力不够,再往新罗增兵,他们压不住天皇一族。
苏我氏不可能为了扩张,放弃在本土权力。
“逃命了?”
杜河看一眼秦怀道,缓缓摇摇头。
“他宁愿自缚,也要保住王位。其人心志坚定,绝非懦弱之辈。”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沉默下来。
“他最后出现在哪?”
罗克敌忙道:“大伽倻关。”
“不好!”
杜河大叫一声,脑中划过闪电。他推落桌上东西,将地图平铺下去。毛笔如银蛇乱舞,勾出一道扭曲线。
罗克敌和秦怀道凑过来,齐齐吸着凉气。
线尾通往的地方——
安东腹地!
“不可能吧?”
“怎么能过大军啊。”
从北境穿到安东,要过两百里山林。几十人说得过去,可金春秋有千人。没有粮草和药,简直是找死。
往年高句丽攻新罗,都从南阳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