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别贫嘴。”她用了点力气把手抽出来,在他手背轻轻拍了一下,眼底藏着嗔怪。
“伤口刚长好点,刚才那一折腾,指不定又裂开了。”
“把衣服解开,我检查一下。”
顾子寒乖乖地解开病号服的盘扣,露出缠着白纱布的胸膛。
那纱布还隐约透着点浅淡的血迹,是刚才动气时挣出来的。
温文宁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胸膛,仔细查看着伤口周围的情况。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她乌黑的发顶,镀一层柔和的金边。
还好,除了边缘有些轻微的渗血,伤口并没有崩裂的大碍。
她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帮他重新整理好纱布,又将病号服的扣子一颗颗系好。
“还好没大事。”温文宁直起腰,长长地舒了口气。
那张紧绷了许久的小脸,终于露出了一点轻松的神色。
“你是我好不容易救回来的,要是再裂开,我就真不管你了,让你自生自灭去。”
顾子寒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声音低哑又温柔:“媳妇,你肯定舍不得。”
“你看我舍不舍得。”温文宁翻了个白眼,转身去收拾桌那些乱七八糟的检查报告和病历单。
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好了,你也折腾半天了,老实躺着休息会儿。”她将报告叠得整整齐齐,塞进牛皮纸档案袋里。
“我去食堂打饭,折腾这么一遭,饿了。”
“我想吃红烧肉。”顾子寒忽然出声。
温文宁回头看他:“你是伤员,要忌口,红烧肉太油腻,不行。”
“就吃一块。”顾子寒讨价还价,黑眸亮晶晶的,像只讨食的大型犬。
“庆祝咱们打了胜仗,赶跑了疯狗。”
温文宁看着他那副眼巴巴的模样,心里的那点气早就散了个干净。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扬:“行吧,就一块。多了,门儿都没有哦。”
说完,她拿起搪瓷饭盒,转身走出了病房。
正午的日头泼洒在医院的水泥地,晒得地面泛起一层白晃晃的光。
温文宁走出住院部大楼,被这强光刺得眯了眯眼。
她抬手挡在额前,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在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甚至能看清皮肤下细细的青色血管。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疲惫。
这几天连轴转,又是手术台又是照顾病人,还要应付那些层出不穷的算计和流言,她是真的累了。
脚下的步子有些虚浮,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软绵绵的使不力气。
通往食堂的林荫道两旁,种着高大的老槐树,浓密的枝叶遮出一片阴凉。
路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不少,白大褂和蓝布工装交织在一起,是这个年代独有的光景。
往常这个时候,大家要么行色匆匆地赶路,要么凑在一起低声闲聊着家长里短。
可今天,当温文宁的身影出现在路口时,周遭的气氛明显变得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