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终于安静下来,只剩零星碎木随波起伏。陈无涯站在水面上,脚下浮台缓缓移动,朝着蓬莱岛的方向前行。他没有回头,掌心的红印还在微微发热,像是和什么遥遥呼应。
远处海岸边,一道白袍身影静静伫立。那人须发皆白,身形清瘦,却站得笔直。正是蓬莱岛主。
陈无涯一步步走上海滩,湿透的粗布短打贴在身上,蓝布带垂在腰侧,行囊依旧补丁摞补丁地背在肩上。他走到岛主面前,没说话。
岛主看着他,目光沉静。“你毁了据点,也断了他们的退路。”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耳中,“但他们不会停。南海之下,还有更多阵眼在运转。”
陈无涯点头。“我知道。”
“光靠一人之力,挡不住接下来的风暴。”岛主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令牌,递到他面前。令牌上刻着波浪与龙形纹路,边缘泛着微光。
“这是蓬莱令。”
陈无涯没伸手接。
“它能召三十六部海兽,控七十二岛暗流。”岛主没有收回手,“自今日起,南海安危,系于你手。”
陈无涯咧嘴一笑,左颊酒窝浮现。“我这学渣,突然要当海龙王了?”
岛主没笑。“初代岛主也是学渣。他不懂正统心法,错练了一套残本,结果……”
话未说完,海面猛然震动。
一声龙吟从深海传来,不是从耳边响起,而是直接撞进脑海。紧接着,百丈外的海面轰然炸开,一道巨大身影冲天而起。水柱如帘,倾泻而下,映出那龙的全貌——身长近百丈,鳞片泛着幽蓝光泽,双目如燃火炭,盘旋于空中,俯视着海岸。
陈无涯抬头望着,手中的行囊滑落在地。
那龙并未攻击,也未靠近。它在高空绕行一圈,随后低下头颅,朝着陈无涯所在的方向,轻轻一点。
就在那一瞬,岛主手中的蓬莱令突然震颤起来,发出嗡鸣。陈无涯感到一股热流从令牌上传来,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他下意识伸手接过。
令牌入手温润,仿佛早已等他多时。
“它认你了。”岛主低声说。
陈无涯握紧令牌,抬头再看那龙。它仍悬于海上,尾巴轻摆,搅动气流。海风扑面,吹乱了他的头发,但他一动不动。
“为什么是我?”他问。
“因为你走的路,和他一样。”岛主咳嗽两声,声音略显虚弱,“错练不是缺陷,是钥匙。他们以为武学必须循规蹈矩,可真正的道,往往藏在没人敢走的地方。”
陈无涯低头看着手中的令牌。系统在他脑中沉默,但能感觉到某种共鸣正在发生。
“我从来没想过要守什么。”他说,“我一直只想活着,活得自在点。”
“现在不一样了。”岛主望向南方海域,“归墟口将开,他们要借海底通道直入中原。你能拦住他们,不是因为功力最高,而是因为你不怕‘错’。”
陈无涯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下。“那我要是搞砸了呢?”
“那就再错一次。”岛主说,“直到对为止。”
话音刚落,海龙再次低鸣。这一次,声音不再震慑,反而带着某种认可的意味。它缓缓下降,悬浮在离海面十丈高的位置,龙首微垂,目光落在陈无涯身上。
陈无涯抬起手,蓬莱令迎着天光,纹路开始流转。他试着集中意念,心中默念“召兽”。
刹那间,海面翻涌。几道黑影从深处疾速上升,破水而出。一头巨鲸跃出水面,背鳍划开浪花;两只独角海牛踏浪而来,角上缠绕电光;还有一群银鳞鱼群,排列成阵,围绕着海岸游动。
它们出现后,并未散去,而是静静等待命令。
“它们听你的。”岛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