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让人把登记册装订成册,每月的最后一天收缴上来,统一存档。
她把夜间巡逻的路线重新规划了一遍,重点区域增加巡逻频次,死角区域增设暗哨。
她把各宫各殿的门锁全部换了一遍,新锁的钥匙只有两把。
一把在各宫的主位手里,一把在延福宫的库房里,谁要借用,必须登记。
七天后的,楚昭宁在延福宫的正殿召集后宫所有人。
不仅妃嫔们来了,宫女太监们也来了。
黑压压地站了一院子,从殿内一直排到殿外,几百号人,鸦雀无声。
楚昭宁站在大殿前的台阶上,穿着一件玄色的凤袍,头上戴着九凤冠,明黄流苏垂在耳侧。
“今天把你们叫来,是有几句话要说。八殿下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本宫不想追究谁的责任,也不想翻旧账。但从今天起,后宫的规矩要变。”
人群中有人微微抬起头,又赶紧低下去。有人屏住呼吸。
“从今天起,后宫所有宫女太监,按名册逐一核对身份。来历不明、背景不清的,一概不留。”
“各宫各殿,每日出入人员需登记造册,按月呈报。夜间巡逻也会加强,暗卫与侍卫轮班值守。”
“谁觉得受不了,现在就可以走。本宫不强留。留下的,就老老实实守规矩。”
“本宫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再让本宫发现手脚不干净,别怪本宫不讲情面。”
殿内殿外一片死寂。
太皇太后派来的管事嬷嬷萧丹霄站在人群中,微微蹙了蹙眉。
听着皇后的训话,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皇后平时不声不响的,真要动起来,比谁都狠。
萧丹霄回去后把楚昭宁的话复述了一遍。
太皇太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知道自己说得有些过了头,可当时她是真的气,真的急,真的心疼。
瀚哥儿是她的曾孙,是她的心头肉。
一想到那么小的孩子不知道被带到了什么地方,她就整夜整夜睡不着。
“她是个聪明孩子。”太皇太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只是她走的路,跟我想的不一样。”
萧丹霄没有接话。
“算了。”太皇太后摇摇头,“她愿意管后宫,就让她管。管得好是她的本分,管不好是她的事。我不掺和了。”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半个月来,日子像钝刀子割肉,不见血,却疼得钻心。
刘昭容的病,时好时坏。
太医说是气急攻心,加上受了惊吓,需要静养。
可静养这种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她的身子一日比一日瘦下去,脸颊凹了进去,颧骨高高地凸出来,中衣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挂在一根竹竿上。
有时她昏昏沉沉地睡过去,梦里喊着“承瀚、承瀚”,喊醒了,发现孩子不在身边,就一个人默默地流泪。
宫女们守在门外,听见里头压抑的哭声,谁也不敢进去劝。
楚昭宁每天都会来看她。
来了也不说太多话,就是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一会儿,问问她吃了没有、喝了没有、夜里睡得怎么样。
萧瑾珩这些日子也不好过。
朝堂上的事不能停,每天都有批不完的奏章、见不完的大臣、断不完的案子。
他是皇帝,不能因为自己的儿子丢了就把朝政撂下不管。
可他心里那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王崇礼费了那么大的劲把人弄出去,不会轻易伤他性命,这个道理他懂。
可懂归懂,担心归担心。
万一呢?万一那个丧心病狂的老东西什么都不管了,就是要撕票呢?
万一路上出了意外,孩子生病了没人管呢?
那些念头像苍蝇一样,赶不走,拍不死。
太皇太后那边更不用说。
自从知道承瀚丢了,太皇太后就没给过楚昭宁一个好脸色。
每次楚昭宁去兴庆宫请安,太皇太后都不冷不热地说几句。
楚昭宁每天都要去问冥伟,有没有新的线索。
每一次得到的回答都是“还没有”。
她听着,面上不显,心里却一天比一天沉。
时间拖得越久,找回的希望就越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