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口音交错,声音似从四面八方传来,根本无法分辨是谁在说话。
“谁说我是先天了?”
江泓轻飘落地,衣袂拂雪。
“更好——对付你这种角色,动用我们师兄弟,才不算浪费本事!”
四人齐动,右腕一震,啪地一声,各自手臂弹出一条乌光长鞭,形如毒蟒吐信,獠牙森然,直扑江泓咽喉。
四人呼吸同步,攻守如一。
霎时间鞭影纵横,如群蛇狂舞,噼啪炸响不绝于耳。
那长鞭灌注内力,抽在地上竟能犁出深沟,积雪飞溅。
江泓剑光一闪,长剑出鞘,手腕轻抖,数朵剑花凌空绽放。
剑锋与鞭影交击,金铁之声密如雨打芭蕉。
他身形游走,穿梭于鞭网之间,灵巧如游蛇,竟在密集如雨的攻势下毫发无伤。
四鬼默契极佳,瞬息封住四方方位,腾身跃起,凌空合击,长鞭如灵蛇缠绕,将他围困中央。
鞭梢疾颤,空间尽被封锁,不留丝毫闪避余地。
江泓矮身沉势,长剑横划半空,画圆成圈。
一式含阴阳、蕴五行的剑意之盾赫然成型,悬于头顶。
所有落下鞭影尽数撞上圆盾,寸寸受阻,不得前进一步。
旋即,他由守转攻,身形自雪地中暴起,如陀螺疾旋,万千剑意迸发而出,化作漫天利矢,四射而去!
四鬼瞳孔一缩,长鞭立刻回防,双手急抖,四道漩涡凭空生成,如同深渊黑洞,竟将所有剑气尽数吞噬!
那长鞭材质古怪,任是削金断石的剑意斩落,亦不留半点痕迹,宛若无物。
骤然间,湘西四鬼身形一晃,长鞭卷回腰间,掌心已悄然戴上了一双由天蚕丝织就的薄手套。
他们舍了远战,身影如风掠地,瞬间分立江泓四方——前后左右,围成一圈,齐齐出掌。
残余的剑气撞上那手套,竟无声消散,仿佛石沉大海,未能撼动分毫。
江泓立于中央,无路可退。
“轰!”
四道掌力几乎同时命中——前胸、后背、左肋、右肋,尽数受击。
湘西四鬼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冷笑。
可笑意未尽,他们便猛然察觉:江泓竟毫无损伤!
不等抽身后撤,只觉体内真元似被牵引,如同江河决堤,源源不断地涌向江泓体内。
“不好!”鬼老大变色,急喝:“收手!”
然而掌已贴身,欲罢不能!
他们如同陷入流沙,越是运力挣脱,真气流失越快。
四人脸皮发紧,眼中惊骇交加——这是何等诡异武学?!
真气不断外泄,五脏六腑渐生空虚之感。
四人对视一眼,目露凶光:“你吸得再多,也终有撑破之时!”
索性不再抵抗,反而主动催动内息,将毕生修为化作洪流,倾注而出!
刹那间,真元如溃堤山洪,狂涌入江泓经脉。
四人面色惨白,而江泓脸颊却渐渐涨红,宛如服下千年灵药,气息节节攀升。
湘西四鬼咬牙硬撑,心中震怒又惊疑——此人莫非无底深渊?
纵是宗师巅峰,挨了他们联手一击再被灌入如此真元,也该爆体而亡!
如今,只剩一场生死拉锯——看谁先撑不住!
许久,江泓眸光一闪,低声自语:“够了。”
话音未落,吸来的真气猛然逆转,原封不动,反冲而回!
四人猝不及防,只觉一股狂暴之力从掌心倒灌,直冲丹田,远超四人合力所能承受。
“噗——!”
鲜血狂喷,四人如断线纸鸢,从空中重重摔落雪地!
江泓凌空点指,指尖轻落,已然封住他们全身经络与血脉运行。
“嘎吱、嘎吱……”
他的脚步踏在积雪之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四人心口。
“你……到底是谁?”鬼老大声音发颤。
他们兄弟纵横暗影多年,从未失手,今日却被一个未动天地之势的年轻人所制。
他并非大宗师,却强横至此,天下哪有这般人物?
据密报,江家家主年不过三十,仅先天境界。
万三千唯恐他背后有宗师坐镇,才遣他们四人联手出击。
难道眼前之人易容改貌,实为隐世老怪?
“我是什么人,万三千没告诉你们?”江泓淡淡开口,伸手揭下四人面巾。
四张枯瘦如鬼的脸显露出来,五官如出一辙,难怪唤作湘西四鬼。
“你知道是我们奉万大人之命而来?”鬼老大瞳孔一缩,满心惊疑——此人难不成能窥天机?
“我等的,就是你们。”江泓轻叹,“湘西四鬼不出,我又怎会轻易激怒万三千?”
四人心头一凛,寒意顿生。
他们在江湖近乎隐形,护卫万三千之事更是绝密。
魅影神功本就擅于匿形藏踪,寻常宗师亦难察觉其踪迹。
可此人却似早已洞悉一切,仿佛他们每一步行动,皆在其预料之中。
恍然间,他们竟觉得自己不过是棋盘上的卒子,一举一动,皆被无形之手操控。